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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第1页）

实现

两人都躺在床上，许愿更是累的连眼都没睁，他闭着眼问：“你怎麽没死？”

“……”

许诺简直气笑了：“你希望我死？”

许愿这才睁开眼看向他：“你知道我在说什麽。”

许诺看到许愿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桃花眼依旧含情，但多了几分冷漠，也不再隐藏阴郁了，许诺叹口气

“当时说话的时候，两艘船不是在慢慢拉开距离吗？”许诺回忆着，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麽，“後来，我和夜影被船上的一块较高的金属掩体挡住了视线，你们那边应该就看不到我们了。”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许愿的表情，见对方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才继续往下说。

“就在那时候，水里突然上来一艘小型潜艇，舱门就在我们旁边打开的。夜影那家夥，手快得离谱，一把抓住我就往里拽。我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扯了进去，几乎是同时，潜艇就下潜了。”

“然後……”许诺的声音更轻了，“就是那声爆炸。我们在水下，声音闷闷的，但震动传过来很清楚。”

潜艇里，夜影看着他苍白的脸，嗤笑了一声，语气复杂：“没真的想要你命。我爸的事，说到底也不能全算在你头上。但也得有点惩罚吧？”

许诺对许愿摊了摊手，试图做出一个轻松点的姿态，但动作却有些僵硬：“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然後他就把我带国外去了。我在那边创业了，挺挣钱的。”

他说完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许愿只是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桃花眼里像是结了一层冰，又像是冰下压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过了好久，就在许诺以为许愿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却忽然动了。

许愿猛地坐起身，一把揪住许诺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许诺，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剧烈的颤抖：

“十年……许诺……十年！”

“你体验到了？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染上了崩溃的哭腔，“那你告诉我！那是什麽感觉？！你说啊！”

“我吃了十年的药！看了十年的心理医生！我他妈连你死了的样子都在脑子里重复了十年！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你是怎麽被炸碎的！是怎麽被烧成灰的！”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赤红的眼睛里涌出来，不是滑落，几乎是喷射而出，砸在许诺的脸上和胸口，滚烫得吓人。

“你告诉我啊！那是什麽感觉？！好不好受？！啊？！”

“愿愿……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声音也跟着发颤，手臂用力地将那个颤抖不止的身体紧紧箍进怀里。

他只能死死抱着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苍白无力的道歉，感受着怀里人仿佛要碎开的战栗，恨不得回到十年前，把那个自以为能处理好一切的自己狠狠揍一顿。

许愿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自己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十年里没能流尽的眼泪一次性流干。

许愿的情绪渐渐转回来：“挣钱干嘛？”

“你以前不是想被有钱人包养。”

.

那场崩溃似乎耗尽了许愿所有的力气。之後几天，他都异常沉默，像是又缩回了那个坚硬冰冷的壳里，但许诺能感觉到，那层壳有了细微的裂缝，至少，允许他待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夜里，许愿依旧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呼吸急促。有时是漫天火光，有时是无尽深海，有时是许诺最後看他那一眼。每次醒来，许诺都会立刻打开床头灯，把他揽进怀里，一遍遍低声告诉他：“我在，愿愿，我在这里，没事了。”

许愿从不回应那个拥抱，但也不再抗拒。只是在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後，会用一种极深丶极沉的目光看着许诺，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真实性，又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麽。

这天晚上，许诺刷着手机，忽然凑过来：“愿愿，今晚有流星雨，据说规模很大，郊区能看到。我们去看看？”

许愿正靠在沙发上看一本很久都翻不完的书，闻言眼皮都没擡：“没兴趣。”

“去吧，”许诺放下手机，蹭到他身边，声音软了些，“就当陪我去？我以前……都没看过。”最後那句话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那缺失的十年，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也是他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许愿翻书的指尖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合上书页，发出轻微的声响。

“……随便。”

许诺眼睛立刻亮了。

车子驶向郊外远离光污染的山坡。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车载电台放着舒缓的音乐。许愿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後退的夜景，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

快到目的地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祁枫叶说，减少药量了。”

许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了一声，小心地问：“是好事吗？”

“不知道。”许愿回答，“只是没那麽容易‘看见’了。”

许诺明白他说的“看见”是什麽意思。心脏像是被细线勒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他空出一只手，轻轻覆盖在许愿放在腿上的手背。

许愿的手指冰凉，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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