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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陈尔快速冲了个澡，伸手打开电视机旁的音箱，一首《如果云知道》正唱到一半。

他将声音调低了一些。

满听转身看过去，收回视线的时候见桌上的菜消失了，笑了笑，又拌了一个凉菜。

电饭锅提示蒸米饭好了，陈尔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伸手拿了碗筷。

打开电饭锅，陈尔顿了顿——蒸米饭里放了红薯。

陈尔笑了笑，小声嘀咕，“啧！哑巴嘴豆腐心。”

从小到大，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蒸米饭里放红薯。

小满还记得。

满听歪头看了他一眼，“说别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陈尔抿了抿嘴，想到什麽之後，猛然擡起了头。

他站在满听的右手边，刚刚刻意压低了声音，而满听的右耳应该是听不见的。他这才看见满听的右耳上，不知道什麽时候长出了一颗红色的痣。

“别发呆。盛饭！盛好了端菜。”满听擡手捏了捏右耳上的红痣，“复查过的，我的耳朵已经彻底好了。”

陈尔迅速挖了一勺饭盛到碗里，转身走向餐桌，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吃过饭收拾好厨房，陈尔随意卷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扔在了沙发上，拿了一套新的铺在了卧室的床上。

“你睡床，我睡沙发。”

奔波了一天，满听的疲惫感瞬间涌上来，进了卧室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小满，小满……”

满听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她压了压困意，努力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女人捧着一束蓝紫色的花，穿着一身淡粉色旗袍，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盘了起来，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巧的银珠子。远山眉温柔娴静，唇色红而不艳，一双眼睛盛满了笑意，满身书卷气。

满听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妈妈？

在满听的印象里，妈妈一直半躺在床上，穿着绵绸的颜色鲜艳的睡裙，散着头发，唇色苍白，眼神枯寂无波。但只要看见她和陈二，就会瞬间盛满笑意，就像现在。

满听猛然坐起来，抓住了满姨的手。

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手，但她确确实实能抓住。

“妈妈，你……你真的来了？”

满听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梦境，不该有这麽真实。

满姨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满听的头。

“花收到了，我很喜欢。所以，我来见你了。”

她环顾四周，“你能来二哥这，妈妈就放心了，至少，这世界上还有挂念你的人。有人挂念你，妈妈也就能放心地走了。”

“走？”满听的手攥紧了些，生怕面前的人消失，“去哪？”

“人死入轮回。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留恋，若不是等你来见我，我早就该走了。”满姨笑了笑，“我知道我的女儿一定会回来看我。”

“妈妈……”

满听从前不愿意面对过去，回到苏河县，回到货场街这对于对于她来说，太残忍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妈妈的执念，独自困在林中十年。

“对不起，我……我不该这麽晚才回来……”

“不晚，你要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若你早一些来，我也不能同你像这样说说话。”

满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张了张嘴又顿住。

“小满，你长大了，你很勇敢，以後也要勇敢下去。”

她张开双手，满听小心翼翼靠近，有些生疏的回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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