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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梧在草原上时,曾有巫师讲,会说话的动物是长生天的使者,传播祂的意志,代替祂行走于人间。
所以遇上能发出近似人声的动物,就有巫师建议杀死一批牧奴,用他们的血取悦天神。
现在,江碧梧只想说,那些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信他们就掉沟里去了。
通过了四象派的试炼后,她见到的每一只动物都会说话,还带口音!
比如一只粉色的大尾巴松鼠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喊着:“新来的都搁这儿聚齐儿哈!我是本派接引灵兽多栗,有啥不明白的,麻溜儿问我就对了。”说着一蹦一跳地窜到了队伍最前。
一群和江碧梧一样刚刚入门的小弟子陷入久久沉默中。
直到松鼠多栗又喊了一句:“大方的,甭客气。”,众人才回过神来,你看我,我看你。
终于,有个头戴紫金冠,腰扣白玉带,衣服上缝着一溜儿珍珠宝石,武装得像一只巨大首饰匣子的少年开口道:“多栗……前辈,听闻本门以御兽为修行法门,可为何叫作四象派?”
松鼠多栗似乎不是第一次听这个问题了,不待那弟子补充,便举起一边小小爪子晃了晃:
“哎呀妈呀,别提了。你们也觉得这名儿像是阵修或者符修,对吧?
“其实,创派祖师取这名字,一来是咱们创派晚,好名儿全让人给占上啦,二来为了讨个彩头,这不指望后世弟子能与四象那般神兽结契吗?
“但后来我们发现,这名儿老有排面了。遇上不长眼的,你自报家门说是四象派的,对方那眼神儿绝对往你下头瞅,防备你手指或者脚下有动作。这时让灵兽绕后偷袭,老好使了。”
以为门派名必有深意的一众新弟子再次愣在原地,张口结舌。
多栗见没人再问,便走在头前,指着远处的一排建筑介绍:“那块儿是咱们派里来钱的地方,从左到右,依次叫猫咖、狗咖、异兽咖、人咖。”
“咖?”江碧梧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发音。
松鼠点点头:“这名儿是掌门取的,我也觉得有点怪,掌门说,‘咖’是种豆子,长在老远老远的极西之地,我寻思就是西域豆浆吧。”
“所以那排……是猫豆浆店、狗豆浆店、异兽豆浆店和人豆浆店?”那个穿得像首饰匣子的弟子又一次忍不住出声发问:“四联号的豆浆店,能赚钱吗?”。
松鼠多栗颇有些得意的摇了摇手爪:“那可不光整两口喝的啊,这些店里,能跟你稀罕的小家伙们撒欢儿,喂食儿,老带劲了。
“那人咖是给灵兽整的,掌门说,她虽然不理解人这种无毛猴子有什么好摸的,但她尊重每个生灵的偏好和那啥……消费意愿。以后你们要是手头短了,也可以考虑去挣点外快。”
“唉,掌门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日子长了你们会习惯的。
“本来掌门还准备整一个无毛咖,专门招待见了毛毛浑身刺挠的主,但效果不是很好。那些过敏的,在咱门派喘两口气能厥过去,生意根本没法做嗷。”
松鼠正兴致勃勃的介绍门派中的赚钱大计,忽然,它手爪指向的方向,第三间房子的窗户“哐当”一声,连同窗框一起飞了出来,紧接着,一只浑身雪白的长鬃高头大马自一跃而出。
不,不是马,虽然长得十分相类,但那异兽的头上,赫然生有一只寒光闪闪的独角。
众弟子齐齐低呼一声,倒是松鼠多栗有些见怪不怪,看准了那独角白马冲来的方向,伸开两只细细短短的手爪,作势去拦,还带着一口大碴子味劝道:
“是不是又有人摸角了?出来赚钱就这熊样儿,别整急眼嗷,想想你贷款一百三十三年买的剑!”
言罢,多栗又提高了声音,对着远处那排屋舍:“哎,异兽咖那边看看是谁搁那儿瞎扒拉,罚款交一下哈!”
两句话的功夫,那独角白马已冲到近前,身形更显得高大,急速奔驰间,像一辆载满重物的大车往这边撞来,松鼠多栗张开两只手爪拦在前面,活生生一副螳臂当车的滑稽模样。
一众新弟子顿时有点乱,有人叫“哎呦”,有人喊“快躲开”,最好笑的是江碧梧旁边那个头戴金冠腰系玉带的少年,闭着眼睛一个劲念叨“财神爷保佑财神爷保佑”,也不知道撞马事故,他想让财神爷保佑什么。
松鼠多栗紧盯着那灵兽的动作,它心里清楚,这种灵兽发起性来暴躁似火、奔驰如飞,这帮刚入门的小弟子要是给那长角顶上了,不死也得重伤。
多栗瞧准了独角白马的动向,刚想伸爪抱它右边前蹄,忽然听见那群刚刚入门的小弟子又是一阵惊呼。
多栗身量太小,给独角白马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惊疑间,那独角白马忽然嘶了一声,四蹄扬起,生生偏转了一下,从它身旁急掠而过。
多栗定睛去看,却见那个唤作江碧梧的小弟子不知何时一跃上了独角白马的背,双腿紧紧夹住了它腹部。
原来,江碧梧虽不知这神俊异常的白马为何长了一只独角,但见多栗这么小一只鼠,只怕给白马踏上一脚都要踩扁了,于是顾不得多想,趁着白马从她身旁掠过的那一瞬,一翻身跃上了马背。
这马无鞍无镫,颠簸得又特别凶,江碧梧顾不得多想,循着在草原上驯服烈马的经验,双腿紧紧夹住马腹,一伸手揽住了它的脖子,重心急往一边偏斜。
独角白马被她勒得一阵窒息,下意识朝着她使力的方向一歪,让开了多栗。这时,给那灵兽冲得七零八落的新弟子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虽然瞧着那支寒光闪闪的独角害怕,但还是张臂的张臂、拔剑的拔剑,想方设法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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