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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那虫喊出声的一瞬,黑刺从四面八方射出,六七支黑刺在瞬间穿过了那只雌虫的身体。
恐惧的嘶叫声戛然而止。
——保持优雅,不能大声喧哗,这是萨莱茵宫的基本禁令,违反者死。
作为玩物的雌虫和从角斗场里杀出来的宫廷雌待说到底是两种战斗力完全不一样的虫。还没开始角斗,玩具虫便因为过度恐慌死于规则之中。
那只斑蛾似乎愣了一下,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化为利刃的尖爪重新变回了修长的指尖。那指尖还有着褪不去的角质,是以他戴上了手套,皮质黑手套干干净净,遮住了那些过度虫化的特征。
他低垂着蓝绿色的眼睛,发梢披散,一只身着白色保洁工作服的虫从他身边匆忙经过,他也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工作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干净利落的把那只死去的虫的尸体抬走,走前还不忘拿起香水在那虫之前站着的地方轻轻喷两下。
一股柑橘的味道四散看来,地板干干静静,全然看不出之前发生过的任何事情。
在洛郁的注视下,他转过身去,走回了领主的身边,冲着领主俯身。
洛郁收回了目光。他觉得自己已经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花了太多的精力,哪曾想就在一片唏嘘声中,领主虫突然抬手拽住了那只斑蛾,语气咄咄逼虫。“你没有杀掉那虫。我让你赢,027,你没有赢。”
“你为什么没有赢?”
“抱歉,殿……”
“027,你知道的。没赢就要接受惩罚。”
领主拾起了手头布满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向了衣领被他攥在手里的亚雌,那只斑蛾明明提前意识到了,却并未躲开。
作为一只军雌,领主虫挥下一鞭的力量极其恐怖,洛郁眼睁睁看着那只叫027的宫廷雌待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一下的鞭打,那虫被领主从台上抽了下去,像是一片残破的蓝绿色破布条。
随即便是虫砸落在冰冷大理石板砖上肉疼的声音。
又过了片刻,那只亚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仿佛身上被上了发条一般,动作僵硬而卡顿,机械地走回了领主身边,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出现一个血脚印。
而那斑蛾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皮开肉绽的不是自己一般。
不……不只是这样。
洛郁死死地盯着那只斑蛾,那只斑蛾低垂着头,从轮盘上的角度,洛郁刚好能看到那只虫的半张脸。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他甚至看到那只斑蛾在笑,那笑容恍若透着愉悦而病态的绮靡,转瞬即逝。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洛郁的眼尾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有些讨厌这里。
领主接二连三的殴打虐待,宫殿里不停出现的死亡,让洛郁几乎不用看书寻找信息,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虫族等级森严,在奢华又富丽堂皇的表象下,是不可逾越的等级和暴力。
洛郁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不能再去关注这些。宫廷雌待是死是活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接下来得集中注意力,他要执行自己的计划,他要……活下去。
他得做些动作了。
“……算了,还有很多玩具呢。”观众们劝阻到。“而且听说领主你有一只完全虫化的亚雌,低劣成这样也是罕见。下一场,不如叫你那宠物来试试?”
“阁下说的是那只完全没经过任何分化的亚雌?我也有所耳闻,听说它几乎保留着所有原始虫类的特征,在角斗场里起码杀死了五十只‘玩具’!”
“领主殿下真是有趣,想不到还有这等收藏。”
观众们的劝阻似乎起到了一丝作用。领主像是被说动了,不再关注那只叫027的宫廷雌待。他招了招手,下方的工作虫像是看懂领主意思一般,努力打开了位于角斗场中一扇布满铁索的门。
洛郁同样看了过去,他看到有巨大的螯肢从门内探出,一只巨大的蜘蛛从角斗场里的一扇门里慢慢地爬了出来,那只蜘蛛步足缓慢地移动着,腹部有着巨大的红色沙漏,那是一只巨大的黑寡妇。
不知是因为激素的不受控制还是其他原因,那虫比一只成年的军雌都大许多。
“希望下一次的‘玩具’能尽兴些。”贵族们笑出了声。领主虫随手抛下银珠,所有台上的虫都兴致勃勃地看着那枚珠子顺着凹槽滚落,绕着轮盘开始转动,珠子在哪个“玩具”面前停下来,哪个玩具就得去和那蜘蛛决一死战。
盘旋在轮盘一旁的烛光再次亮起,整个大厅的目光都集中在轮盘和那些‘玩具’上。
这就是虫族的文化,在高压而血腥的权力斗争之中,他们乐得以卑劣虫的痛苦作乐。
而似乎是为了折磨那些玩具虫,这次银珠滚动的时间要比之前来得长很多。
所有下注的贵族虫都紧紧的盯着那颗珠子。他们在这颗珠子上押了太多的钱,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结果!
……而就在所有虫热切的目光下,那本来该应该在轮盘外侧继续旋转很多圈的银珠却突然像是违背物理事实一般突然停了下来!
众虫疑惑看去,是那珠子被什么东西强行截停了。
“额,打扰了。”有一道有些温柔却无力的声音从轮盘上响起,“我下注,我打赌093号被选中……啊,对,也就是我自己。”
在所有虫震惊的目光下,那银珠是被位于轮盘上的一只“玩具”虫按住了,那虫有着干净的手背和修长的手指,在确保珠子正正停在自己身前后,那“玩具”站起了身,似乎还轻微的叹了口气。
不只是一旁的贵宾,连其他位于轮盘上的“玩具”们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诧异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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