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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想要的是什么呢?方鉴对自己产生了困惑,她依着本能想要亲近高云衢,哪怕是以卑微的娈宠姿态也无妨,可这算什么呢?这便是爱慕吗?崔苗说爱是总念着她,总想与她在一处。可方鉴觉得自己想要的好像不止这些,她的灵魂似一只无比野性的兽,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占有她、撕咬她、让她臣服。
阿鉴?高云衢走在前头见她没有跟上来,回身看向她。
来了,老师。她从茫然与困惑中抽身,冷静地回复高云衢。
她伪装得很好,没叫高云衢觉察。
好在她并不是一个人在苦恼,自从交换了秘密,她和崔苗便经常在一块儿喝酒,她们俩的小秘密都无法对人言说,苦闷的时候也只能互相说说。
新萌,爱慕是对一个人好吗?为什么我总有一些不太好的念头?
是什么?
冒犯、占有乃至玷污,我想叫她眼里只有我,想叫她同我一起沉沦堕落。方鉴猛喝了几口酒,方才有勇气将这些说出来。
崔苗定定地看着方鉴,方鉴确实为此困扰了许久,叫她瞧得有些抱赧,桌下的脚尖动了动,悄悄转过身去,不敢看她,只留给她一个通红的耳。
这有什么错呢?谁不想要更多呢?崔苗叹道。
方鉴闻言猛地回头看她:你也会吗?
崔苗碾了碾手中的酒杯,垂下眉眼:初时只觉得在一处便好了,满心满意都是她,可慢慢地想要的就更多了,想要她总与我在一处,想要她眼里只看得见我,也见不得她与别人玩闹,有时候甚至会想不如便把她锁在家中好了,这样便只有我知道她的好
崔苗与卫枳有四年了,但并不是时时都在一处的,崔苗有国子监的学业,卫枳也有卫杞给她的功课。起初是两个年轻人火热的心紧紧相连,但火焰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忽大忽小,卫枳喜欢她,却也不是只有她,她有入朝的责任,有观政的功课,有同游的友人,有五花八门的玩耍,待陛下有了皇长女之后她还需得常往宫中看顾。作为长公主的卫枳的世界很大很大。
忽有一日,崔苗回头望去,现卫枳许久没有召她了。她有些惊惶,往长公主府递了帖子,卫枳便使人来唤她。她兴高采烈地去了,进了长公主府的正殿,卫枳坐在高座上等她。殿里没有旁人,崔苗站在殿门口,微微仰头看向卫枳,卫枳似乎是刚从宫中回来,着的还是紫袍公服,看着仿佛是另一个人。崔苗恭谨地垂下头,一步一步走过去,短短一段路,她仿佛走了半生,她从未这般清晰地认识到,她与卫枳隔的是那么远。
走到卫枳身边,卫枳抓住了她的手,嗔道:为何不看孤?
崔苗抬眼觑了她一下,道:殿下甚美,令臣不敢直视。
油嘴滑舌。卫枳笑起来,那明媚动人的样子又像是平日里的她了。
崔苗也笑了起来,卫枳与她讲这些时日入朝观政的烦恼,说礼部的大人们都是死板固执的老家伙,说陛下不再放纵她玩耍了,开始抓她上进,今天还训斥她了紫袍的女郎玩弄着崔苗的手指,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事。崔苗被她拽着一同坐上了高座,那是属于长公主的宝座,她坐得有些不安稳,却被卫枳按住了。她看着卫枳因为束着冠而露出的修长的颈,鬼使神差地将唇贴了上去。卫枳滞了一下,伸手摘了自己碍事的官帽一把抛了出去,回身拥住崔苗,吻了上去。
卫枳的吻依然热切,但崔苗却尝到了些许酸涩的滋味,她闭上眼,让卫枳把她按在宝座上,舌尖叩开齿关,急迫地侵入口中推挤着口腔中的气,令她呼吸加重,眼尾泛红。卫枳急急地去解她的衣,将手探进去,崔苗放任了她,感受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不过须臾,她便被卫枳剥了个干净,而卫枳自己仍好好地穿着她正一品的紫色朝服,她将崔苗拥入怀中,火热赤裸的躯体贴上冰凉的锦缎,令她颤。卫枳轻声诱哄着她叫她打开腿,她搂紧了卫枳,闭上眼,一一照做。于是日月颠倒,云雨倾覆,春水奔涌,玉体横斜。崔苗颤抖的泪落在卫枳的紫袍上,无声无息地融进紫袍里无影无踪。
卫枳瞧见了她的泪,紧张地询问:怎么了?孤弄疼你了吗?
崔苗含着泪摇头,卫枳凑近了贴着她的脸,无声地安抚,崔苗仰躺着看着殿顶的纹饰,感到心口酸胀。
殿下,我于你到底算是什么呢?
她们想要的答案没有人能给她们。两个年轻人也不敢叫爱慕的人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便只能在一处伤春感秋借酒消愁。散场的时候崔苗已经有些醉了,叫长随扶着回去了。
方鉴更擅饮些,喝得更多却还清醒,她躺在庭院的躺椅上,两手端正地放在身前,抬头看着沉沉夜空出神。
一袭斗篷被抖开盖到了她身上,她侧头看见了绣竹。
小娘子,天还凉呢,莫要冻着了。绣竹对她道。迁过来的时候绣竹曾改口称她为大人,却叫方鉴恍惚了半天,而后令众人不必改口,绣竹便仍如往常一般唤她。
绣竹,你在高府呆了多久?
十余年了吧。幼时家乡遭了灾,失了父母,叫人贩子拐了,辗转卖了几家,最后到的高府。绣竹站在她身边,回想往事亦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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