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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麻仓叶王一向是松弛又愉悦的。烧坏的玄衣换成了藏青色的浴衣。来自上国的丝绸质地顺滑且富有光泽。摸起来手感微凉。他低着头,看似专注于手上的木雕,实则开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强忍着目光不去看某个鬼鬼祟祟的小姑娘。“师父呀……”小小的,带着气声,试探性的喊了一下。麻仓叶王沉郁的心里,略过一丝不悦。舌尖抵住齿痕,无声的“啧”了一下。安培晴明那个死狐狸……到底有没有好好安慰这笨丫头?握住刻刀的手,骨节分明,骨头匀称,指尖有力,却轻轻一顿,微微一抖。因为……一股微弱的力道,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少女独有的幽兰芷芳扑面而来。“师父,我……”她深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勇气都拿出来。“有师父在,我永远是那个快乐开心的奈奈子,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努力和师父一起面对,所以……”“师父,请不要丢下奈奈子。”“好吗?”“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保护师父,保护爷爷奶奶,保护小胖,保护家里的每一个家人,我不想师父生气,也不想师父不要我。”她像一只骄傲的鸟儿终于垂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纤细美丽的脖颈贴在阴阳师的手臂上。柔软肌肤贴上来的瞬间,手臂肌肉紧绷起来,偏偏奈奈子毫无察觉的用脸蹭蹭师父的手背。软软的喊了一声:“师父,不要生气嘛。”麻仓叶王幽深的眼眸化为不可晕开的暗色。从雕像上转开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奈奈子的脸上。眉眼,鼻尖,嘴唇……每一处都细细巡视,存存婆娑,那若有实质的视线让奈奈子脸颊微烫,眼波流转:“师父?”麻仓叶王陡然回神。他忽然听见———呀,师父长得很好看呀~~趴在他膝盖上的美丽少女盈盈抬头,乌发从雪白的肌肤上滑落,眉眼间笼罩着春水般流淌的纯澈笑意,那笑意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桃红艳丽,或许她没有意识到,羞红脸颊的,含羞带怯的自己是多么的美丽和吸引人,就像最高的枝头上,那朵独一无二的花朵儿,她觉得师父的嘴唇薄薄的,抿起来像锋利的刀芒,鼻梁挺直的眉眼的轮廓俊美又深邃……她师父真好看呀~~麻仓叶王:“……”要沉迷在徒弟的夸夸心声里无法自拔,活活被溺死了。若是这种死法,那是极为可怕的。因为麻仓叶王提不起半点反抗挣扎的心思,只会束手就擒,心甘情愿喝下徒弟夹杂蜜糖的毒药吧。奈奈子快活的滚来混去:“师父呀,你洗头了吗?”麻仓叶王:“……嗯。”完了。没憋住,好气自己不争气啊。奈奈子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擦头发好不好呀。”师父的头发呀……很早就想试试摸起来的手感呢。麻仓叶王被徒弟按在小几前,坐好的青年乖的不像话,任由雪白指尖穿梭于浓密乌黑的头发里,轻盈抚摸揉搓,擦干水珠。“……”“你刚刚说什么?”麻仓叶王一回头,奈奈子赶紧扒拉他头,两只爪子按住:“孬乱动啦。”麻仓叶王保持一个半回头的姿势:“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奈奈子眼珠子一转,嘿嘿两声:“我说,我给你擦头发,你就不许生气啦!!!”麻仓叶王正要说什么。奈奈子抢在他前面:“不许反悔,不许说我擦得不好。”麻仓叶王:“……”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好的,赖的,坏的,歹的,什么话都被你说尽了。他想了想,于是,回答了一个:“好。”奈奈子高兴极了。麻仓叶王仰头,看着笑起来的奈奈子。忽然觉得,刚才的生气已经烟消云散了。为什么生气呢?已经不重要了。他会穷尽手段,费尽心机,不惜一切,来保护奈奈子,保护爷爷奶奶,保护“家”里的家人们。麻仓叶王想着,勾了勾嘴角,淡淡笑了。——师父不生气,日子就好过了。晚上,大家吃烤鱼。安培晴明拎着数条荒川送来的香鱼,和一只皮毛光滑的水獭上门拜访,阴阳师回去洗澡换衣服,特意熏香,小小梳妆打扮了一番,很是容光焕发的样子。“奈奈子,晚上吃烤鱼吧。”他亲自拎鱼入厨房,亲自挽袖子,亲自杀鱼。水獭抱着小爪子,看得啧啧称奇:“男人啊,男人,晴明啊,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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