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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大船驶来,往湖心汀洲而去。
江祈安起身,拂去衣摆的褶皱,手却没挨着布料,只在半空中做了个动作,空空如也。
*
武长安早晨去了县衙,便知道了江祈安升官的消息,匆忙回来告诉千禧。
千禧半夜才回,没有合眼,听到消息时,她也没有反应,脑子像停止思考一般,空茫茫一片。
梁玉香饭做好了端到她面前,也不见她动一筷子。
梁玉香实在心疼,试探着问她,“千禧,要不……我们跑?”
千禧呆呆愣愣地答,“跑?跑去哪儿?”
“哪里都可以,天下又不是只有岚县,东南西北总有安家的地方。”
千禧苦涩笑了笑,“江祈安能跑吗?”
武长安也在家待了一天,这会儿听见她这麽问,长叹一口气,“他身边都是人,个个都是高手。”
千禧一听,更难受了,极力忍着哭泣,却忍不住脸上肌肉的颤抖,忍了好一会儿,呼吸都不顺畅了,“江祈安做的都不是坏事,他是个很心软的人,可为什麽他要被欺负?”
“我也没对不起谁……为什麽要这样子对我?”
梁玉香将千禧搂紧怀里,抚着她的头,自己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娘都知道,你说好姑娘,江祈安是好官,你们都是好孩子……”
“是不是得做个贪官才可以?”千禧问道。
武长安心里也揪得痛,“千禧,不是这样,他是不是好官,都可能被别人牺牲,县令这个位置,就是担责任的位置。”
千禧听多了武长安的说教,今日听起来,却如久旱逢甘霖,哪怕道理不能救人,却能让她多懂一点。
多懂一点,好像会聪明一点,聪明一点,好像就能救他。
只是好像……
她低低哭泣着,武长安和梁玉香只能看着,无可奈何。
蓦地,有人敲门。
梁玉香去开门,竟是徐玠高高大大一个,站在门口。
梁玉香将人请进来,徐玠就见千禧头发披散着,双眼通红。
千禧没心思问他,蔫头耷脑,不说话。
徐玠心像是被攥住一般,难以呼吸,但他来是有要事,“千禧,你的事儿我听说了。”
这话跟昨天江祈安说得一模一样,愤怒让她暴躁无理,竟将气撒在了徐玠身上,“听说了又能如何!我不要你来安慰我!”
徐玠被吼得愣愣的,心里酸楚得很,却不是生气,他只是不知怎麽样帮她,但现下还有更紧急的事,“你先别急,听我说,有人从我兄弟手头买了药,那药少见,不是正经药,还卖的贵,对方出手阔绰,我那兄弟留了个心眼,跟上去瞧了瞧,你猜是谁?”
“我没心思猜。”千禧冷冷道。
“是杨玄刀,在芷兰汀洲,他们的船就停在那儿,更厉害的是,江祈安在岸边。”
千禧猛然回神,“他逃了?你确定看见的人是江祈安?他怎麽不来找我?”
徐玠不知逃了是何意,只道,“千真万确,我那兄弟和江祈安打了无数照面。我猜,这药就是冲着江祈安去的!”
“甚至你的婚事,也是冲着江祈安去的。”
千禧猛地站起身来,一阵眩晕,“所以他们还是用我来威胁江祈安?!”
徐玠微微点头,“呃……但杨玄刀对你……也的确有……”
“去他娘的狗东西!”千禧怒不可遏,“你兄弟卖的什麽药?会死人麽?”
徐玠惊讶于她会骂脏话,“倒不是死人的药,是迷香……也不算迷香,总之会让人神志不清,冲动暴躁,吸入後几乎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千禧想不清皇帝和杨玄昭的关系,但她很清楚,他们要江祈安出卖岚县的利益。
千禧气得不行,当即披上衣裳,头发往後一拢,急急忙忙交代,“我要去找江祈安!”
武长安道:“我陪你去!”
千禧摇头,十分果断,“爹!咱们逃吧,你和娘先把衣裳收拾好,去渡口安排好船,等着我!我带江祈安一起逃!”
管他什麽跟什麽,先逃了再说。
她甚至没有给武长安反驳的馀地,拉起徐玠便离开了,等武长安追出去,便没有了人影,武长安觉着她脑子已经没有理智了,冲动!他跟梁玉香交代一番後,往县衙调衙役去了。
千禧和徐玠赶到芷兰汀洲时,天色擦黑,偌大一艘船在水中央飘着,船上亮起了灯火,装饰精美,画栋朱帘。
千禧在岸边看了一圈,也不见江祈安的人影,心头一慌,“他上去了?”
徐玠伤口没好全,此刻隐隐作痛,他有些勉强地应声,“呃……都这个点了,早该上去了。”
千禧不甘地咬牙切齿,甚至重重吐出怒气,像是要炸了一般。
徐玠赶忙安慰,“你什麽计划?那船我上去过,大得呀,里面打手肯定很多,你怎麽上去?”
千禧哪有什麽计划,本就是仓促而来,还以为能赶上,“没计划,只能偷偷爬进去,偷偷把江祈安带出来!”
徐玠:“……”
“人家能让你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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