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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止住哭声反问:“一间房怎能住三人?”
林知了:“那就把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你们搬回去。”
二婶又问:“修屋子不用钱?修好了我们被流放,钱不是白花了?”
林知了朝婆婆看去,果然婆婆听到“流放”二字脸色不好。二婶顺着林知了的眼神看过去,意识到失言:“大嫂,我,我是说,也许过几日理儿就没事了。我们先将就几日。”
林知了朝她二嫂刘氏看去:“那就先在城里将就着?”
城中房子贵,那一处小院每月五千文,兄弟二人各出两千五。倘若不被东家辞退,薛二哥每月一贯有余负担得起。倘若没了进项,刘氏是一天也不敢多待:“也可以。以后那处小院,我和大嫂一人两千文,二婶每月一千文。”
二婶猛然看向刘氏:“我哪有钱?你瑞兄弟上学笔墨纸砚哪样不用钱?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转向薛母,“大嫂,你是不是想让我们母子去死?”
林知了想说,那就去死吧。
薛母一看到小儿媳妇嘴唇微张慌忙说道:“老二媳妇叫你决定是回来还是留在城里。如果不会被东家辞退就跟现在一样,房租还让他们兄弟二人分摊。”
二婶看向她儿子:“瑞儿,以后大家都知道你三哥出事,你还能在书院读书吗?”
万松书院是官家办的,招的是过了童试的秀才,不要束脩,文章写得好月月有赏赐。所以薛理出自农家才能到城里读书。
万松书院破格录取薛家几兄弟是希望丹阳县再出一个探花郎。如果薛理没了功名,万松书院还有什么理由照顾他族亲。
倘若家趁万贯,每月给万松书院捐几十两银钱,万松书院也会破格录取。可是薛瑞既无才又无钱,万松书院再担心被薛理连累,定会开除薛瑞。
二婶看他儿子沉默不语,气得朝他身上锤。薛母不禁说:“你锤他有什么用?”
刘氏问:“二婶,天色不早了。”
薛母听出二儿媳妇言外之意,催妯娌回去:“今晚还回去?”
卧室里有被褥,铺开就可以睡。刘氏可回也可以不回。刘氏朝二婶母子看去,等着二人做决定。薛母对可怜的侄女道:“琬儿跟我住吧。”不提妯娌和侄子怎么安排。
二婶朝林知了看去,都怪这个刻薄的丫头。亏得以前见她寡言少语,没少在众人面前夸她,没想到是个内里藏奸的。
林知了神色坦然,任凭二婶打量。小鸽子被她不善的样子吓到,挤到阿姐身边。林知了伸手抱起弟弟,“饿不饿?吃不吃鱼和羊肉啊?”
小鸽子先前吃多了还不饿,他摇了摇头:“阿姐,我想喝水。”
林知了房中有水壶,她抱着弟弟转身回屋。
院里安静下来。
小鸽子半杯水喝完又要尿尿,林知了抱着他到院门外的茅房。
姐弟二人再次回到院中,二婶决定回去,还叫上两个侄子和侄媳。
薛琬张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面色不安地望着伯母。薛母到她身边:“安心住下。”看着妯娌走远,薛母转向林知了,“理儿媳妇,你不应当那样说你二婶。她是长辈。
林知了心说,那样的长辈我可不敢要。“婆婆,饿不饿?”
“了丫头,我在跟你说你二婶的事。”
林知了笑着说:“婆婆您说,我听着呢。”随即又问,“琬妹妹饿不饿?小妹想不想吃炖羊肉?想不想喝鱼汤?”
第8章两手准备
先前薛琬被休,二婶哭哭啼啼,薛母、薛家大哥和二哥担心生死未卜的弟弟,林知了的两个嫂嫂恐怕不日被流放,以至于都没有心思准备午饭。
九岁的薛瑜饥肠辘辘,可凝重的氛围让她不敢喊饿。
林知了话音未落,薛瑜就情不自禁地咽口水。薛母朝她看过去,小丫头吓得仓皇低头,恐怕母亲责怪她——远在京师的兄长尚不知生死她却惦记美食。
以前薛母有了长子薛珀就想要个姑娘。可是过了十多年才等到薛瑜。薛母自然如珠如宝地疼她。从来没有见过薛瑜这么紧张,薛母一时心疼不已。
薛母问林知了:“理儿媳妇,先做饭?”
林知了隐晦地瞥了眼薛琬。
薛琬先前无力地倚着门,此时哭是不哭了,但手足无措的样子着实让薛母有口难言。
薛琬长得出挑,薛理的二婶恐怕她被房无一间地无一垅的流氓骗走,也怕她同只会写几酸诗的书生私奔,对她管束严苛。日久天长性子被养得比原来的林知了还要软弱。
薛母身为伯母倒是可以为她出个主意,可日后薛理的二婶三言两语敲打几句,薛琬必然会说,“伯母安排的。”
薛琬出嫁前就生过这种事。薛母给她准备嫁妆问她要绫要罗。薛琬说都可以。薛母同她说笑,“我也不能都买啊。”薛琬的眼睛紧紧盯着绫。薛母就选一匹。回到家中,薛理的二婶抱怨,天热应当买一匹罗做衣裳,穿在身上轻薄通风。
薛琬当日就看着她伯母欲言又止。薛母笑着说道,“嫁给绸缎庄的少东家还能缺布料?”
小小一匹布都担不起的人,谁敢横加干涉。
薛母道:“琬儿,把你的行李放我房中。瑜儿,帮你大姐姐归置归置。我和你嫂嫂准备晚饭。”
林知了朝弟弟招招手。小孩两三步跳到她身边,拉住阿姐的手,摇摇晃晃去灶房。
薛母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小鸽子的脑袋倚着林知了的手臂喊道:“伯母。”可人的样子让满脸愁云的薛母不自觉露出笑意。
薛母拿起刀蹲下去鱼鳞:“理儿媳妇,我一直没顾上问,小鸽子那么多衣物啊?”
林知了好笑。亏得她一直担心她变得不像她,婆婆会不会请阴阳先生跳大绳驱邪抓鬼。原来变的不止她啊。
原身记忆中薛理的母亲语气温和,说出的话通常也一是一二是二,像此刻这样旁敲侧击,恐怕是她平生第一次。
林知了拉着矮凳坐下,手搂着弟弟,小孩习惯性移到阿姐腿上。林知了担心他摔倒,双手护着:“我娘几年前就想再嫁,然而弟弟太小,她抛下幼儿怕被族人戳脊梁骨,现下可算等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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