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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的故事极其落俗,花容月貌的年轻姑娘,颦笑间入了大人物的眼,而大人物又生得实在儒雅俊拔,更有经年位高权重的贵气和阅历。
“两人很快陷入爱河,在滨城过了好一段世外桃源一样的甜蜜日子。”
只可惜,彩云易碎琉璃散,更何况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埋着道弥天的裂痕——
秦晋岳在京城早已联姻,妻子家大业大,为他育有一双子女。
滨城风月一朝不慎被被京中知晓,一纸调令让秦晋岳提前结束了任期,回京述职。
应莲仍日日盼着,等他回来接她进京,她给他写信,憧憬又欣喜地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问他取什麽名字好。
然而等到的不是秦晋岳,也不是京城来信,而是个自称什麽首长秘书的人,告诉她,她的心上人丶她孩子的父亲,早有家室,有妻有子。
应莲终究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眉眼极其像他的男孩。她为他取名,应忱。
赤子之心,对这世间永葆热忱。
应莲笑着,她会把她的儿子好好养大,看着他快乐地成长。
可惜,事与愿违。
那个年代,女人未婚生子,尤其在跟衆所周知的大人物有过不清不白的首尾之後,那句句恶语风言,就会像虱子一样,爬上满身,往心口钻,驱散不尽。
渐渐地,应忱的姥姥每天去早市买菜回来都满面愁容,姥爷在家酗酒的次数更多。应忱站在楼下,面对的是小孩子们嬉笑着的孤立,他有一天终于问应莲:
“妈妈,野种是什麽意思?”
应莲写字的笔尖横斜出去。
幼小的应忱没有看见那落在信纸上的水迹。
蝉鸣午後,滨城日暖,却是他们一家人最後的安宁。
应忱日渐长大,过人的聪慧丶英俊,龙子之姿,难泯然于乡野。
秦家自然知道秦晋岳有个儿子在滨城,而同样知道的,还有安家,秦晋岳的妻子,安秀杰。
那个年代,□□正猖獗,滨城这样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刀枪械斗都不少见。
于是这样一夥亡命之徒,在有钱有势之人的驱使下,找上了应家。
刀斧砍门,油漆红字,威胁声谩骂声金属碰撞声,巨大的声响日夜不绝于耳,折磨着家里每一个人的神经,随时担心那砍在铁门上的刀斧终会劈进来,砍在他们的脖颈上。
应莲紧紧搂着孩子,日日夜夜地哭,可是千里之外唯一的救命稻草,却像彻底将他们遗忘,始终未曾过问分毫。
这样日久的折磨,终于换来姥姥心肌梗塞,彻底倒下。应莲彻底崩溃,想到了解脱。
“我不知道这中间经历了多少痛到死去活来的纠缠折磨,但她的确是被逼到了那一步。”魏千雪声音渐轻。
“……最後,拿一把菜刀,抹了脖子。”
“咔嚓!——”
一道惊雷破空劈开裂隙。
秦应忱骤然睁开眼睛——
浓稠晦涩的漫天黑暗,就像无边无际的满目鲜血,地上全是血!空气里全是血!手上全是血!洗不掉,挣不开,逃不脱,他与这世界早已隔了重重血幕。
放下?
笑话!
有人推门而入,瞬时光亮袭来,稀释了浑浊的黑暗。
他像溺水骤然得救的人,粗重地呼吸着,额角渗出冷汗。
秦晋岳看着他的儿子,心下涌起不忍。
“纪家丫头刚回国,你要不喜欢,林家丶宋家也可以。爸会给你好好操办婚事,我儿子的大事,绝不能委屈了。”
“我不会离婚。”秦应忱平静道。
秦晋岳眉头一皱,“说什麽胡话呢?你难道能跟那丫头片子过一辈子不成?”
“为什麽不能?”
秦晋岳这下真的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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