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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腹之欲,不是必须。”平叔将蒲扇盖在肚子上,看着天空。
“能吃能喝,也算是活着吧。”宋怀晏一口气干完了半碗绿豆汤,“我最近又学做了好几个新菜,晚上我们吃腊肉蒸豆腐。”
“如今的世道,能吃上米肉,已是不易。”平叔眼睛半阖,似是苍老了不少。
这是1927年,国民政府刚刚成立。
大革命时期,社会动荡,经济复杂,各地灾荒严重。
“平叔在吗?”
外面传来敲门声,宋怀晏跑去开门,见来的是隔壁李婶,手上挎着一个篮子,一双眼睛通红,似是刚哭过。
“婶子,怎麽了?”
“小宋啊……我来买香烛纸钱。”李婶开口时声音已经哽咽,“江上的大桥被炸了,我家老刘也没了……尸骨都找不到,只能给他烧点纸钱……”
宋怀晏猛地转头,看到院中落叶萧索,已是深秋。
平叔推着轮椅从屋内出来,手里是一摞纸钱和一个做好的纸扎牛。
“老刘从前最宝贝他那头老黄牛,这个便烧给他吧。”
李婶点头道谢,揩了把眼泪,拿着香烛纸扎离开了。
这是1937年的秋天。
“怀晏,你说,这场兵燹会结束,我们会胜利的,是吗?”
宋怀晏关上门,只觉喉中苦涩,手指忍不住颤抖。
“对……会胜利的。”
只是距离黎明的曙光,他们还隔着整整八年的生灵涂炭丶腥风血雨。
“我们啊,只是历史洪流中的沙粒。”平叔苍老的声音似含着泥沙般沉重粗哑,“怀晏,不要责怪自己的无能为力。”
秋风扫过,阴云汇聚。炮火硝烟滚滚而来,遮天蔽日。
宋怀晏于梦中喃喃自语,听不清是何梦呓,只是紧缩的眉头始终没能展开。沈谕的手被他紧紧抓在手中,直至雨停风止,清晨的曦光照进床头。
然而,用湿巾帕捂了一夜,宋怀晏的高烧仍未褪下,全身滚烫,伤口化脓流水。
沈谕终于决定,去妙光寺找那个和尚。
在这个世界,他比在云州更加无能为力,唯一能寻求帮助的,也就只有师兄这个有些神秘的“朋友”。
“两不宜换了新老板?”
沈谕下楼时,却见药铺的门开着,大堂里坐着一个人,看着身量高大,一身黑色古装,眼上蒙着一条黑布。
他本能地警惕,面上不动声色道:“今日两不宜不开门。”
“旅途艰辛,风尘仆仆,可否讨杯茶喝?”那人神态语气轻松,说话却有些弯弯绕绕,“我看着三分归元气茶不错,就来一杯吧。”
“今日不营业。”沈谕再次冷声道。
“没事,我也不付钱。”黑衣人微微一笑,他的穿着随意,领口半敞着,微乱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束在脑後,俊朗的下半张脸上还带着胡茬,言行间显出几分落拓不羁。
“我找一位姓宋的小友,他欠我一杯茶,一壶酒。”
沈谕闻言瞳孔一缩,手中暗自蓄力,却发现月照没有听他的召唤而来。
“你在找这个小家夥?”
黑衣人从坐着的凳子上抽出一把长剑,指弯对着光滑如镜的剑身轻弹一下,长剑发出一声剑鸣,似是低低的呜咽。
这个人,竟能这般拿捏月照?
沈谕心中骇然,面上仍保持着平静。
“你是谁?”
“故人。”
黑衣人面上含笑,擡头看向他,明明眼上蒙着黑布,沈谕却觉得仿佛被他的视线紧紧包围着。
“手上系着千机线……”黑衣人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又是他的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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