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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脚下歪倒扭曲的尸体模特不过一隅,整个房间大大小小的尸体模特堆叠成山,甚至无处落脚。好在目前没有对开门打扰的时景焕群起而攻之,目前也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时景焕走进去,除却胸口插刀的尸体模特,墙角还坐着浑身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各种死法一应俱全,时景焕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世界最全死法图鉴现场。
整个房间有一楼大厅一半大,门对面竖着三扇窗子,无一不是大开着通风。微弱的风吹过堆在一起的人形模特,指尖□□弹弹地晃动,除了被烧焦的尸体。
围绕着烧焦的尸体向外发散,大多人形模特都散发着矽胶味与死气沉沉的味道,时景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踏过尸体成堆的人形模特们,在踩到三只手臂丶一颗头与两条断腿後,时景焕终于在胸口插刀的人形模特旁边蹲下来。
胸口处溢出来的血已经干涸成块,时景焕在手指间拈了拈,果然是人造血浆。
时景焕将尸体翻了个身,除却胸口的刀伤,後脑上还有被重物击打过的痕迹,尸体身上东一块西一块地青紫色都已经不足为奇了。
无独有偶,其他人形模特基本也是这种情况。大致看来这些人形模特是充当受害者,以各种形式被人杀死,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样的变态才会买这麽多人形模特一个个杀。时景焕又想到在水泥楼里“工作”的动物们和被奴役利用的人类,这群动物虐杀人形模特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景焕正看得入神,肩膀突然被一只手点了点,他看尸体的动作一滞,缓缓转过头去,原本在一堆尸体模特上躺得安分守己的人形模特站在地上,像个人一样礼貌地敲了敲时景焕。
“你……”模特顶着满脑袋的血,弱声问时景焕,但话还没说完全就见他大跨几步,跑到了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
脚下到处都是死状惨烈的人形模特,稍不留神就容易被绊一下,时景焕好不容易才没手忙脚乱到摔个狗啃屎,但衣服上手上还是沾到了半干的人造血浆,颇显狼狈地站在门口随时准备关门。
“别害怕,我没有想害你的意思。”模特有些不自在地戳戳头上狰狞可怖,露出大半个脑壳的伤口,继续说道,“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时景焕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没有动,半个身子都站在人形模特房外面,望着跟他隔了大半个房间的模特问道:“你有意识怎麽不出去?还是说害怕外面的……统治者?应该是那群动物在管理你们吧。”
模特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点点头回答:“是它们没错,可是我也出不去。我们只能在这个房子里待着。”
我们?
时景焕看了一眼其他堆在一起的尸体模特们。它这麽说,就说明这里不止有它一个是有自我意识的。
“你还不知道我们是用来做什麽的吧,那我简单讲一下好了。”模特走近几步,说道,“所有被扔在这里的人,都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一类。。”
据模特的自述,他们家族总是在死人,在这里躺着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倒霉催的。只因为它们拥有同一个姓氏——高,别人都说它们是被诅咒的一家人,这麽多年以来似乎的确是个阴魂不散,每一代都是如此。
大多数高家人的结局都是死亡,再由专门的人将它们死去的尸体送进暗无天日的房间,连个棺材也不舍得给做一个。
由此高家人都祖训既不是什麽儒家经典,也不是激励勤勉後辈的壮志豪言,每一代人都曾在族谱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要做任何坏事,也不能与人交涉太多,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
人形模特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总是以“人”的视角,就好像它并不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矽胶模特一样,时景焕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打断模特的自述。
模特说着说着,突然沉了一瞬。
“後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生活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一场杀戮游戏。”模特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时景焕沉默地听模特讲述自己的故事,面前这个唯一清醒的模特垂着头,伤口血淋淋地正对着时景焕,触目惊心。
模特说,整个三楼都用来存放这些尸体。它们作为真人推理游戏的“受害者”,多年以来以各种形式被人杀死,以此展开一个故事。它们唯一的作用不过是为参与游戏的各位玩家提供素材,而玩家在找出凶手的全程则会实时直播给观衆,满足暗网中一些人的变态需求,直播名为——
「羔羊的晚餐」
每一次“羔”羊的盛宴,都会有一个高家人死亡。
据说最角落躺着不敢见人的煤炭尸体,死于一场车祸,整个车在马路上自燃,等救援来的时候早就成了煤炭。靠在窗边吹风的尸体,死于慢性毒杀,後来尸体都凉了才知道是同事对他早已怀恨在心,特地谋划了毒杀他的密谋。而这里被压在最下面的尸体死得最早,也死于一场“意外”。
暗网中不乏有出大价钱策划凶杀案发生的人,而这些人就充当最开始就死去的角色,故事结束就只能被堆放在三楼的杂物间里。因为策划游戏的幕後主使者认为它们已经有了伤痕,很难再次搬出来充当尸体。
高家人也就此一个个死去。
“很可悲吧?我也是死後才知道的。”模特捂着头,尽管伤口早就已经没知觉了,但它还是习惯捂着头,“还好那该死的杀戮游戏的工作人员手下没有轻重,直到最後我也没被砸死。很幸运对吧?”
时景焕听完模特的故事不知该作何感想,只能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说:“那现在我们所在的世界也是一场杀戮游戏,对吗?”
“应该吧,我也不知道。”模特说着,慢慢靠近门口的时景焕。
见这模特缓缓逼近,时景焕全部身子都退出门外,手紧握着门把手随时准备在模特扑上来的前一秒关门。
模特的的确确受了伤,所有的“羊羔”也的确在三楼杂物间里永无天日,但说到底这只是模特的一面之词,时景焕总归留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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