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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木屋
黎明的光线从窗户缝隙照进来,直到日上三竿,昨夜呼啸的风化作几缕微风拂过面庞,简从生才浑身酸痛地睁开眼睛。
睡地板果然不是人能承受的,简从生扶着腰站起来活动身体,时景焕也随着他的动作醒了过来,不知是临近过期的药物起了作用,还是经过一个晚上他照旧又在白天恢复体力,烧总算是减退了一些,现在正处于低烧阶段。
“早安,闷葫芦。”简从生有些生不如死地扭了扭发痛的脖子,指着窗户说道,“如果还没清醒的话可以看一下这里,不仅有难闻的气味渗进来,还有凝固的人血等着你观摩哦,体验感简直不要太好。”
简从生对人血已经免疫了,边解说边捏着没被人血浸染过的地方打开窗户,随着打开的窗户板掉下来的还有尸体。
“啊——!!!”
黑羽被自上而下掉出来的尸体吓了一跳,不受控制地大喊一声钻进葫芦精怀里,随後又被他提溜出来,身不由己地平移到窗户边,一起观摩挂了整晚的尸体。
尸体就是昨晚出去查看情况的瘦女人,他整夜都被放在房顶上,敲打声估计也是她垂下来的头和手在作祟。风一吹,尸体的头和手就轻轻摆动,一下一下地撞在房屋墙壁上。
房间里的两个人就这麽听着敲击声睡了一整晚,直到早上简从生打开窗户的动作惊扰到尸体,才从房顶上直愣愣地掉下来。
“……果真不是栈源,竟然就这麽死了。”简从生喉结微动,看着已经有尸斑的瘦女人尸体说不出话来,尸体被暴晒过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也就是整个木屋,这下他们又不得不换一个房间。
时景焕走进厨房,用瓢挖一点清水洗脸,冰凉的山泉水扑在面庞上,沾湿了额前垂落下来的几缕碎发,简从生不咸不淡地在旁边说道:“你手里拿的瓢……”
“是你妹夫。”
闷葫芦本人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说什麽鬼话,率先一步抛出答案,又引得这人没有道德地大笑出声,黑羽不明所以,也傻乎乎地跟着笑了起来。
休整过後,所有能参与决策的生物齐齐坐在圆木桌前,这下面的怨鬼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消散,是目前来说勉强可以称为正常的家具,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两人一鸦的交谈场所。
“你昨天说局里的资料是什麽?管理局还有这种东西啊。”简从生大多记忆已经浮现在脑海里,但他上一次死前管理局并没有资料这一回事,所以自从时景焕提起後就耿耿于怀。
时景焕言简意赅地回答:“没什麽,就是近几年整理出来的资料库。”
正当简从生还想继续往下问的时候,时景焕突然想起来什麽,又轻咳一声说道:“简老师,现在没办法说太多,昨天的事就一笔带过吧。事以密成。”
几乎是同一时间,简从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看来,能筹备出局内过往资料并形成资料库的管理局,大概率也不止筹划了这一部分,他也大致有所推测。
“现在唯一的npc莫名其妙死了,又没有其他的人出现,是在说明这个栈是没有栈源丶还是说有更高一阶的势力在栈外监视我们?”简从生话里有话,问的就是烛龙镜。
时景焕也听明白了试探,斟酌着回答道:“都有可能。”随後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右手指尖。
“原来是这样啊。”
简从生了然于心地点点头,顺手摸着站在旁边的黑羽柔顺羽毛,这一次黑羽没有叽叽喳喳地问主人,乖巧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还眨巴了两下透着小精明的眼睛。
他又说道:“那现在看来也只能等新的npc出现了,毕竟周围都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在这之後的好几天,两人一鸦在屋里过着重复的生活,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发呆,还聊些有的没的,偶尔实在无聊就做几顿饭,但始终都没有新的npc出现在木屋附近。
直到这个栈中,终于出现了小六的声音。
“老大,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小六拖着疲惫的身子,连带着声音也像是沧桑了好几百岁,周围的管理者发出嘈杂的声音,听得不甚清晰。
时景焕坐在木制的板凳上,两条腿搭在一起,微眯着眼睛,窗边带着初夏热意的微风吹过,有时几朵嫩黄的桂花缓缓飘落,落在他的身侧。
简从生等不到管理局老大的回复,一转头就看到他这副模样:“干嘛呢,搁这儿凹造型?”但该说不说,这小子的脸的确有资本显摆。
“简老师,能不能对大病初愈的病号宽容一点,我才刚好没几天啊。”时景焕眼睛半睁,有些倦意地看向简从生,随後话锋一转,“小六,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得到命令的小六答应一声,又没了声音。
“我真的很好奇,这麽多天了,您老人家到底在筹备什麽惊天秘闻。”简从生也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掉头发似的桂花树说道。
时景焕沉默片刻,指尖拈起芝麻大的桂花,汁水外露的那一刻倾泻出清香,整个空气中都是桂花的味道,但思考过後他还是选择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说道:“走吧,是时候会会我们的老朋友了。”
简从生分毫未动,依旧保持着坐在窗边的姿势不动,这木凳还是他从当门客厅里的圆木桌边搬过来的,窗户位于木屋门边,尤其是门前桂花树枝繁叶茂,坐在这里就有乘凉的感觉。
这些天的舒适让人有种在栈界内养老的错觉,他们都快成npc本c了。
“果然来了。”
时景焕先一步打开门,随之而来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那个男人五官扭曲成一条线,没一处不是向上挑的,像是从高空坠落时顺便给自己捏了一张脸,矮的那位小男孩则是全部身子都被毛毯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茫然呆滞的眼睛。
“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很久了啊。”时景焕说着与瘦女人见他们第一眼时一样的话,脸上也提起要笑不笑的表情,这一切被坐在窗侧的简从生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以消炎的药?草药也可以。”高个子男人说道,仔细看才发现他正捂着腹部,血源源不断地从指尖渗出来。
时景焕依旧模仿着瘦女人的语调回答:“有啊,那些药我都是常备的呢,快进来吧,天色也不早了。”
话说着,时景焕往後退了半步,用膝盖抵住门让两个人进来。
一高一矮两人进入木屋後,先是与坐着的简从生对视一眼,紧接着蜻蜓点水般扫视过木屋中的陈设,在外人看来简直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简从生不太清楚时景焕这番举动的用意,但他也没有声张,默不作声地走到瘦女人房间里找消炎药,再次走出房间,时景焕路过他身边小声说道:“有一个人是烛龙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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