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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第1页）

终章

凌未暝木然地看着一项项罪责落到他头上。

他看到那些罪责的第一反应是——

这居然不能做吗？

他感觉有些荒诞。

小时候凌莜告诉他，地下城那些人的命不是命，他们和屠宰场的猪并没有什麽两样，那时候的他并未对此産生过任何怀疑。

但随着他慢慢长大，有了是非观，在亲眼见到那些被凌虐的是和他一样这样的人的时候，他发自内心地生出了一种撕裂和痛苦，他可怜他们。

但他又转念一想，他可怜他们，谁又来可怜他呢？

他是自己想成为凌未暝的吗？

他一直抱着这个想法，吊着一口气，直到祝炫昭来到了他身边。

所以现在再想到这个问题时，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脑子里居然冒出了一个人。

他会可怜他。

想到那个人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忽然都释怀了。

过去的那些伤痛丶折磨，好像都不重要了。

不是他不痛了，而是他有祝炫昭了，他不计较了。

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可怜他的人，一个可以让他放下所有仇恨的人，哪怕在别人眼里，他并不可怜，甚至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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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过来！”祝妈妈朝祝寻依招招手，蹲下来小声在她耳边说，“你去把这个巧克力榛子蛋糕给哥哥送过去，说是妈妈刚做的。”

一向活泼好动的祝寻依瘪着嘴，稚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妈妈，哥哥到底怎麽了？”

祝妈妈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哥哥失去了他最爱的人。”

“可是……”祝寻依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哥哥最爱的人不是我们吗？”

“是不一样的。”祝妈妈摸着祝寻依的头，“你有一天也会遇到自己爱的人，那个人身上有你向往的东西，你们的灵魂与身体在一次次相处中交融，不分彼此，所以那个人的离去，会像生生把你砍成两半一样难受。”

祝寻依睁着大大的眼睛：“所以哥哥现在那麽难受吗？”

祝妈妈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祝寻依正捧着蛋糕站在门外，却迟迟不敢敲门，正犹豫着，那扇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祝寻依擡起头，祝炫昭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幅颓废的样子，他反而穿了一套新衣服，看起来跟平常的他没什麽两样。

祝寻依捧着蛋糕，有些结巴：“哥哥，妈妈做的。”

祝炫昭蹲下来，怔怔地抚摸着祝寻依的头：“依依，留给你吃吧，哥哥要出门了。”

“可是……”祝寻依擡起头，“这是妈妈特意为你做的。”

祝炫昭摇了摇头：“帮我谢谢妈妈。”

他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医院，挂了熟悉的诊室，站在那间诊室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

上次来，他还是和凌未暝一起，可这次，他就剩自己了。

“师医生，您好。”

里面的女子在看到他时，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中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几分担忧。

不过她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地很好，并没有让祝炫昭有半分不适。

她起身给祝炫昭倒了一杯茶：“祝先生，请坐。”

祝炫昭看着诊室这些熟悉的布置，有些坐立难安。

“请放轻松，祝先生。”师医生将自己的白大褂脱下挂在衣架上，燃上熏香，接着捧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们就当是普通聊聊天好吗？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朋友，和我说任何话。”

祝炫昭点点头。

但他坐着，盯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这时，师医生开口了：“我可能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我更想听您告诉我。”

祝炫昭双手掩面，将手撑在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失去他了……我好痛苦，好难受，为什麽……那麽多我们都熬过来了，可偏偏就是不能走到最後？难道我们真的没有缘分吗？”

他感觉自己讲的话毫无逻辑，也什麽事都没有讲清楚，但好在师医生并没有再意。

“人的痛苦往往来自于自己的联想与夸大，有的时候，其实并不能直接推导出那个结论。”

话说出口，师医生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生硬，于是点开智脑，将屏幕调转给祝炫昭。

“看一下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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