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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也愿意（第1页）

苦也愿意

在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楼顶上，祝炫昭为了他，拿自己的性命作要挟，站在离边缘不到十厘米的悬崖边上。

那个时候，他也是冒着旧疾复发的风险吧？

骤然想起的回忆瞬间扼住了他的脖颈，让他难以呼吸。

除了祝炫昭，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那样对他，去他妈的各自安好，没有祝炫昭，他根本就好不了！

他要救他……他一定要救他！

“我答应你。”

凌未暝气息不稳，冷眼瞪着查尔斯，将签好的东西用力甩在镜头上。

“我已经签好了，拿去吧，现在给我放开他！”

“真痛快，你可真舍得，儿子。”查尔斯一笑，只是这笑容中似乎带着意外和嘲笑。

接着，他把祝炫昭连人带椅拉回到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就走了。

祝炫昭依旧被绑着，他早已被吓出了生理性泪水，怎麽也止不住。

他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他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丶吞噬，他什麽都看不见，什麽都听不见。

唯一能听见的，是自己无限放大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叩击着他的太阳xue。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坚定有力的力道将他抱在了怀里：“昭昭哥……你还好吗？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凌未暝跪在地上，捧着他的脸，声音颤抖：“不害怕了好不好？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祝炫昭看着凌未暝默默流泪，眼前的人此时已全然没有了往常的冷静与胜券在握，现在看起来，好像更害怕的人是他。

对方再次将他拥入了怀里：“我想起来了……那次天台上你就是为了我拿自己的性命要挟他们……我居然这麽蠢，我居然那麽久之後才意识到你的好……”

“我真的好後悔……还好他只是想威胁我，没有对你动手，我不敢想，如果你真的出了意外，我会疯的……我一定会疯的……”

祝炫昭睁大眼睛，任由生理性泪水顺着眼眶滑下，他下意识抱紧了眼前这个给予自己怀抱的人，将脸埋进了对方的颈间。

他闭上眼，眼泪断线的珠子似的滑落，声线中满是疲惫：“凌未暝……”

“我在丶我在，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好……”

哪怕已经下了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楼，哪怕已经坐上了回去的车，两人依旧紧紧抱着对方，好像松开，下一秒就会不见了一样。

凌未暝抚着他的後背，声线颤抖：“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遇到这些危险……”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多混蛋，从开始到现在，他给予祝炫昭的总是伤害更多一些，甚至重逢之後他变本加厉，威逼利诱甚至强迫，什麽下作招都使了。

但他控制不住他自己，一想到自己要永远失去他，而他以後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和别人做他们之间做过的事，内心的阴暗就如附骨之蛆一般啃噬着他，吞没他，促使他做出一次次让对方厌恶的事。

最开始的时候，他做梦都是祝炫昭原谅了他，但一醒来，他又要面对残酷的事实，面对自己不知所踪的爱人，那种落差足以杀死他。

他太痛苦了，所以他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胁迫，只是为了让自己暂时从苦海中逃离出来。

长久的孤独与痛苦让他感觉这段感情里似乎只有自己和祝炫昭的一个影子。

所以在看到那个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几乎是使出了一切手段去靠近，因为只有这个人可以让自己不这麽痛苦。

他进行了太多以自我为中心的叙事，以至于他忘了，最开始失去祝炫昭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只是想找到他丶带他回来，好好补偿他丶爱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幸福也好。

但是让他们两人走到这一步，让祝炫昭受到这麽多伤害，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他……该放手了，是不是？

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的心就痛得厉害。

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却只能忍着哭腔开口。

“我放你走，好不好？我会安排保护你，你不想见我，我就远远地看着你，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後，只剩下了抽咽。

让他最後再抱抱自己的爱人吧，让他珍惜这最後一刻。

他才明白祝炫昭想要的是什麽。

没有人想整日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包括跑到那个偏远的星球从事公益事业，包括迟迟不肯再次接受他，祝炫昭求的——

是一份心安。

是他亲自给毁了的那份心安，如今，也没有能力去给，所以给他留下的唯一选择，只有放弃。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凌未暝将眼泪擦掉，想要松开怀里的人之时——

那双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忽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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