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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对面则坐着六名轻纱覆面的道姑,其中两三名依稀可见美艳动人,眼下皆面露羞怯之色,既不敢直视对面衣不蔽体的壮汉,又似对男子心存好奇,目光抬起只轻轻一粘带,又簌簌落下。还有一波十余人身穿颜色款式均不一的粗布麻衣,三两间时不时低头窃窃私语,随身佩戴兵刃样式不一,有腰间缠软鞭的,有系腰带双刀的,有指间转飞镖的,显然并非出自一处,眸光偶闪妒色。沈宁看出壮汉和道姑应当同他们一样是玄门五大派之一,至于另一波人多半是小有名气的散修。她曾在书上看到过,玄门五派中赤霞一派只收孤苦伶仃的童女为弟子,掌门黎秋棠以医毒二术名扬天下,自创一派,虽门派成立方才二百余年,却能跻身玄修名门之列,可见黎掌门手段非常。至于那拨壮汉,沈宁看他们并不带兵械,一袭朱衣轻装出行,且每位身高八尺有余,强壮非常,想来定时青云门一众。青云门向来凭赤手空拳打遍天下,门下弟子均尤擅近战,有扛鼎之力,悍勇非常,对壮硕的身躯向来自傲。船舱内众人也正打量沈宁一行。沈彻为首进入,掌门威仪无需言表,“安定”神剑更是耳熟能祥,玄门无人不知。故而沈彻踏入船舱之时,舱内低语的众人不约而同一齐噤声,无数双视线集中在六人身上。六名道进入赤霞门之时还尚在襁褓,此皆是头一次下山,对男子的概念只停留在画卷中笑容团团的如来佛祖。此番下山,一落地便被神秘不知男女的蓬莱弟子引入船内,再就看见了五大三粗的一堆壮汉和形态各异略显寒酸之气的散修,只道世间男子约莫不过如此了,有大失所望之意。这时却见苍穹门一众人进来。沈彻虽人至中年,但五官端正,依稀可辨年轻时也曾是样貌俊朗的公子,但由于地位非常,四位小道姑虽暗暗感叹,却也不敢私下议论。再一看紧随其后的尉迟峰,皆是眼前一亮。虽实际而论,尉迟峰样貌平常,五官毫无出彩之处,但在几位没见过世面的道姑眼中,和对面一群关公模样的壮汉相比,却显格外清俊。她们目光往左一移,瞧见旁侧的窦桃。道侣间自是比其他人多了一股无形的默契,虽几位道姑不谙世事,但能依稀感到两人别于旁人的亲近,心中不禁暗暗惋惜。再其后,天生双狭长狐狸眸的张齐掀帘入内,将手中君子扇一收,眼神倨傲地四下一扫,嘴角浮现抹意味不明的浅淡笑容。他那张脸,带着三分魅态七分狡黠。众道姑心道:这人好看是好看,但那模样不免架子端得太大,不好。再到肖霖,最年轻的道姑不禁轻呼一声,其余也皆暗暗吃惊:看来想要拜入苍穹门,不仅需修为过人,连模样也是有要求的。六道视线不约而同齐刷刷随肖霖身动,直到他入了座才依依不舍挪开,等着看最后一人。等了半晌却没有动静。玄门大会由五派掌门携六名弟子入岛乃千年来约定俗成之事,却为何苍穹门少了一人?众人皆各有猜疑,有道是那名弟子先行的,有道是约定生变的,还有道是分坐它船的,但偏偏没人猜测是那弟子无故放了鸽子的。玄门大会二十年一次,能被选中代表门派前去是莫大的殊荣,既是门中对其修为的肯定,还能结实别派精锐,说不定所结实那人便是下任掌门。若非此人天生缺心眼,便不会无辜撂挑子,但若真是缺心眼之徒,便也不会被选来参加此会。苍穹门众人自寻一处坐下。沈宁随在最末,眼见只有肖霖和窦桃旁有空位,便走至窦桃身侧。怎料窦桃瞧见了对面道姑的神色,兀自为她凭空捏造出来的良缘忧心了一阵,又见沈宁想同她坐一处,当即将佩剑往旁边一放:“宁儿,这边没位置了,我看肖师兄隔壁还有空位,你便坐那处吧肖师兄,你可介意?”肖霖巴不得如此,道:“只要宁儿不介意。”沈宁面对窦桃一脸“愣着干嘛,快去啊,做朋友的只能帮你到这里热”的表情,眉心一皱:“?”一旁的尉迟峰,视线在沈宁和肖霖身上扫过,觉得窦桃许是误会了什么:“不——”窦桃转头:“你懂什么,闭嘴!”尉迟峰:“”当初义正严辞拒绝窦桃告白的尉迟师兄,竟摇身一变成了小媳妇。启程前的传音入神在前,沈宁已猜测窦桃多半是误会什么了,正要与她分说,却见船舱又走入一名少年。一位年轻道姑正在倒茶,看见少年,动作僵在半空,竟是连茶水从杯中溢出都无知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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