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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话音刚落,少年便从树杈上翻身下来,面带怯色地一步一挪缓缓靠近她。玄桐挪到沈宁跟前,伸手去拿她手上的点心,沈宁缩了缩手:“叫声姐姐,就给你。”有一瞬,沈宁竟在少年脸上看到了不屑之色,但眨眼间又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委屈。那崽子嘴角向下一撇,浓密的睫翼扑扇,肚子恰逢其时的咕咕叫了两下,此时距离他用过午膳还不到一个时辰。沈宁才刚建立起来的原则,对上这张可怜巴巴的无辜脸,顷刻土崩瓦解。她将手上捏着的那枚糕点往玄桐面前一送,无奈道:“算了算了,给你。”也不知这崽子向谁学了招没皮没脸,当沈宁的动作是要喂他,小脸往前靠了靠,张开嘴竟一口含住了沈宁手指,指腹传来的触感温热湿软。待少年将她指尖捏的一块雪花酥连同指腹上的点心屑全部舔舐干净后,才松开口,唯留下湿漉漉的一片水光。她这时才回过神,哭笑不得地将手中点心盘往玄桐怀里一推:“哪来的脾气,还要人喂,自己吃去。”玄桐从来不知“客气”二字如何写,得了应允后,毫不犹豫将盘子接过,一口一个把剩下两块雪花酥吃得干干净净。时光似水,秋去冬来。苍穹门位于山峰之巅,高处不胜寒,入冬的初雪下得比别处早,昨日还是满地枯黄的草叶,今日沈宁睁眼屋外却是一片银白,苍苍莽莽,天与地相接无隙。夜里下过大雪,沈宁睡得极沉,全然无觉。然玄桐天生耳聪目明,一点异乎于常的动静便能使他屏息凝神紧张许久,夜里琼花飘落的簌簌声、枯枝不堪重负的折断声、寒风从林间穿过的呜咽声惊扰了他大半夜,直到后头漫天鹅毛终于落定,整个世界才重新安静了下来,他终得安然入眠。只睡不到两个时辰,玄桐便在雨谷接二连三的催促中头昏脑胀地穿衣洗簌,眼下吊着两块淤青去沁芳苑报道了。沈宁自己哈欠连天,强睁双惺忪睡眼,半睡半醒打盹,还要“不辞辛劳”卧在贵妃塌上照例让玄桐练习半个时辰的立走卧坐之姿。倒不是沈宁没事找事,而是冬日一过,那一年难得抛头露面的掌门爹将会派门派中两名先生来翠竹峰授业。沈宁已到了要正经修习的年纪,为了不让梁、孙二位先生看见一头神兽,沈宁也只好抓紧时间。今日沈宁破天荒没让雨谷全程代劳,待玄桐用过早膳后,她用半盏茶水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念过“食不言寝不语”“对长辈以礼相待”“背后不可语人是非”等繁琐沉闷的礼文,玄桐似懂非懂仰着小脸。雪夜过后是大晴,朝华在三人身上渡了层薄辉,有些折在雪褥上,反射出略有些许刺目的白光。天冷,沈宁懒怠走动,留下陪少年用了午膳,自己也挑挑拣拣吃了几口解馋——几个月来少年已成功在沈宁的调教中摒弃了护食恶习。沈宁:“雨谷,你可有听说窦师姐告白被尉迟师兄拒绝了?好像是上个月的事情,据说被当晚窦师姐宿醉而归,站在院中将尉迟师兄骂得狗血淋头,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天下没有好男人,此生誓不嫁人——”“——诶,还有,我才知道年轻时候的空明长老也曾须发浓密。百年前,长老痴迷过一阵子炼丹,七天七夜没合眼,结果翠竹峰(3)转眼春光融雪,枝萌新芽,沈宁至此开始了正经修行的清苦日子。一日一轮分由两位夫子轮番授课,卯起酉归,中午只留半个时辰养神的功夫。虽说先前沈宁也不是像原身那般不务正业,看书上反倒还算得上吃苦,但在屋中看书是一回事,坐累了可以躺着,躺累了可以随时闭眼。夫子授业可就不同了,跟上辈子学校上课差不多。一个时辰一堂课,半天两节课,课上不得大声喧哗、不得举止不端,不得心思不专。沈宁身为掌门之女,她那爹爹特地赠送给她一对一教学的殊荣,夫子视线所及,除了手中书本就是沈宁,想搞点小动作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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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小伙子,等过完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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