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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仁礼这厮,大约是在方才与胡渊的一击中找回了信心,只顾着阴阳怪气,也没发现自己早已冲在了最前面,唐蝉本就记恨着他先前那两巴掌,见状,更是当先朝他袭去,手中短剑飞出,带着势不可挡之利刺向洪仁礼面颊。
望着近在眼前的刀锋,洪仁礼大惊失措,下意识往后弯腰抬剑,好不容易挡了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就见眼前阴影袭来,接着本就未曾好全的鼻梁处倏然一阵剧痛,原是唐蝉仗着轻功过人,趁着一击之隙早飞身至洪仁礼近前,更是拿了他那张肉脸当作踏脚凳,接连两脚狠狠瞪在这人脸上,直踹得他面朝天咂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脸上还可见两道清晰的鞋印。
洪忠眼见着自家公子捂着鼻子躺在地上哀嚎不止,连忙招呼人将他拉下了,其余帮众眼见唐蝉如此嚣张,更是气怒不已,口中大骂“妖女”,舞着剑将她层层围在中间。
唐蝉那晚在石林时便已力竭,后来落入胡广泉之手,虽说不曾遭受酷刑拷打,但胡广泉也不会好吃好喝供着她,她已经一整天未曾进食了,洪仁礼带来的帮众本就不少,乌泱泱几乎站满了大半个院子,唐蝉刚开始还能撑着一口气勉力应对,过得片刻,便明显有些体力不支。
眼看着她左支右绌,胡渊抬头看了眼始终无动于衷的胡广泉,眼中神色一定,终于不再哀求,径直起身便打算加入战局。
“你做什么?”胡广泉见状,立时出言呵斥。
胡渊闻言,步子顿了顿,皆着又毫不迟疑往前行去,胡广泉怒火中烧,正打算出手将人拦下,旁边的江素锦见了,连忙上前几步,死死拽住胡渊衣袖,急急劝道:“渊儿,你且莫急,问一问唐姑娘也是不妨事的。”
“呵,问一问?”胡渊闻言,立时冷笑一声,视线朝被众人围攻的唐蝉示意,“姨娘你看,这副作态只是要问一问?”顿了顿,又侧头看向胡广泉,“爹既然早已捉了人,想必已经审问过了,如今这样,是认定唐蝉是凶手了?”
“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忤逆我?”胡广泉听他话中之意,更是怒不可遏,一甩袖道,“来人,把公子给我带下去。”
守卫们听罢,登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碍于胡广泉威信,仍旧犹疑着朝胡渊围去,胡渊则充耳不闻,弯腰从地上捡起先前被打落的那把剑,若不是江素锦和胡若眉合力拉着,只怕早已不管不顾冲过去。
“渊儿,渊儿你听话,你如今这样,若是受伤了可怎么办?”江素锦早已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怕胡渊当真彻底惹恼胡广泉,只得拼命将人拉住。
“是啊,是啊......”旁边的胡若眉也一迭声道,“你就依父亲所言,凡事稍后再说。”
胡渊本就身体虚弱,此时被他们拉着,一时竟是挣脱不开,他顿了顿,有些颓然地垂下肩膀,突然低笑了两声,看了看江素锦,又看看胡若眉,红着眼睛喃喃道:“这些年,我还不够听话吗?”一句话说得两人愣了愣。
胡若眉看着他,霎时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悲哀无措,江素锦的手也好似失了力道,只眼泪流得更凶了,胡渊见状,连忙一甩手臂,提剑朝唐蝉而去。
先前听了胡广泉命令的守卫虽说不敢强行将他带下,但也心知不能让公子掺和进战局,遂不再迟疑,纷纷出手阻拦。
胡渊先前被洪仁礼一剑逼退,乃是因为他忘记自己如今暂时无法动用内力,不宜硬碰硬,如今反应过来,便索性只以招式应对,只见他手中之剑刺劈撩挂,竟是灵活至极、如臂指使,几乎将自己周身封了个密密实实,加之那些守卫本就对他有所顾忌,一时间竟是无从下手,胡渊趁机瞅准一个空隙,伸剑一挑,逼退前方之人,几个起跃便要越过包围直往唐蝉而去。
胡广泉见状,终于忍不住出手,一个旋身挡在胡渊身前,胡渊见是他,出剑的手下意识顿了顿,下一秒便被胡广泉抬掌一挥,直拍得他身子往后飞起,径直摔在江素锦脚边:“看好他。”话音落地,竟是亲自朝唐蝉袭去。
“咳咳咳......”胡渊顿时趴在地上好一阵咳嗽,想说话亦说不出口,胡广泉这一掌,自是不可能动真格的,但饶是如此,对一个刚从病中苏醒的人来说也有些重了。
他对亲身骨肉尚且如此,更遑论唐蝉了,雁惊寒眼见着胡广泉气势汹汹,出手竟是毫不留情,终于忍不住朝阮殷殷使了个眼色。
阮殷殷早就看不惯这老东西以多欺少了,得了吩咐立时便纵身跃起,唐蝉这方正被洪仁礼等人逼得连连后退,突觉身后杀机乍现,她不敢小觑,下意识回身格挡,连手臂被人划了一道口子也顾不上,及至看到胡广泉身影,唐蝉心下一沉,然而此时也别无他法,只得勉力提掌应对。
双掌在空中碰撞,唐蝉霎时便感觉到一股骇人的威压顺着她手臂直入脏腑,她闷哼一声,正想要抽身后退,却见眼前的胡广泉满脸狠意,竟是丝毫不容她躲避,唐蝉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自己必然伤及脏腑,她心中正焦急不已,下一秒,却感觉到后心之处贴上了某个东西,接着便是一股内力传来,立时便将胡广泉逼入她体内的那股力道冲了出去。
唐蝉胸口骤然一松,伴随着身后一道娇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小妹妹,且让姐姐来帮你一把。”她还未回过神来,就见眼前的胡广泉已猛然收手后退。
“哈......”阮殷殷轻笑一声,带着唐蝉几个起落便已跃出重围。
形势突变,洪仁礼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下意思便想招呼手下帮众继续,直到胡广泉倏然抬手,目光如电直直朝雁惊寒射去,指着阮殷殷问道:“敢问姜公子,这是何意?”
雁惊寒闻言笑了笑,上前两步抬手抱拳道:“胡帮主,洪公子,再下只是觉得一切还是应当以和为重,既然胡公子这个当事人都声称中毒之事与唐姑娘无关,胡帮主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呵......”胡广泉冷笑一声,他看了看雁惊寒,似乎在打量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沉声问道,“这么说来,姜公子是执意要插手此事了?”
雁惊寒仍是一派温和的样子,摇了摇头道:“胡帮主此言差矣,再下只是希望帮主以理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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