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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惊寒气血两窒,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时强时弱。这状况他前段时日刚领教过,倒也不慌,见十一追来,他在空中勉力调息,疏通经脉后并指急点几处大穴。
他手上动作飞快,还未落地便已做完这一切,好像算准了十一会及时赶到。否则他这穴一点,内力一封,堂堂揽月楼楼主只怕就要颇为不雅地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十一接了人,心中一颗大石才堪堪落地,他揽着雁惊寒落地,见人站稳了便规矩地缩回手去。半跪在地伏低身子道:“属下该死,”顿了顿还是接着问道,“主上可好?”他问这四个字的语调还是和前面一样的,然而撑在地上的手却握成了拳,手背青筋绷起,似在强行压抑忍耐什么。
雁惊寒封住内力,已好过许多,加上他对这状况早有预料,心中倒也平静。
见十一跪着请罪,便伸手虚扶了一把宽慰道:“无碍,此事与你无关。”
十一站起身,他此时自然不敢如前世那般说要给雁惊寒把脉,只大着胆子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待看到雁惊寒嘴角血迹,他眼神一凛,似乎被刺到了,很快又垂头从怀中掏出帕子,双手递过去道:“主上请用。”
“嗯。”雁惊寒拿过来,随手擦了擦,血迹在雪白的帕子上格外显眼,他握在手中看了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十一接过帕子揣回怀里,跟着雁惊寒提步往前。
雁惊寒走了两步才察觉不对,演武场在后山,他的揽月殿在前山正中,若是用走的,还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雁惊寒停步抚额,终于发出他今日受伤以来的第一声叹息。
一个人内力到了某种境界,反而让人看不出深浅,若是有意收敛,亦可做到与普通人无异。加上十一被那点血迹引去了注意,仍在琢磨刚才之事,一时竟未发现异常。
他见雁惊寒叹气,只以为他身体仍有不适,便急急问道:“主上,可要属下去请叶堂主?”
“不必,”雁惊寒抬手打断他,回身见他眼中满是焦急担忧,连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罕见地皱着眉。这表情前世自己受伤时不知在他脸上见过多少遍,遂又重复道,“无碍。”
说完不待十一反应,想了想直接抬手扶上他肩膀,吩咐道:“带我回去,莫让旁人察觉。”
他口吻仍是淡淡的,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又稀松平常的小事,十一却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得僵了身子。待听他说完,才意识到主上定是内力出了岔子,他心中越发惊疑担忧,又不敢令雁惊寒久候,想了想,只得僵着手试探着扶到对方腰上。见雁惊寒未出言斥责,遂提气往揽月殿跃去。
雁惊寒飞了一截才意识到身旁人的僵硬,他转头扫了十一一眼,心下颇感好笑。想他前世抱也抱了背也背了,虽说是为情境所迫,但当时这些以上犯下的事他做起来可是毫不马虎。
只要雁惊寒准了一回,下回他就敢直接上手,上完手再跪地请罪一条龙服务。雁惊寒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偏偏他这罪也请的严肃板正,反倒令人不好发作。谁知这回只是用轻功带他一程,反倒紧张忐忑起来。
此时倒是想起来冒犯了?
雁惊寒自觉自己是个宽仁的主子,遂颇为好意地抬手拍了拍对方后背,宽慰道:“放松。”
不料十一却被他这一拍弄得越发僵硬了,脚下的步伐乱了乱又很快恢复如常。只见他上半身杵得好像一根木头,只两条腿还在灵活地腾挪跃起,干巴巴垂首应道:“属下遵命。”
雁惊寒见他这样,只怕是遵不了命了,他心中却好似莫名出了一口气。任谁被一个大男人抱来抱去也难免觉得憋屈,偏偏对方还是一副情势所迫的样子,他若计较反而显得他扭捏。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见到类似的事也令对方憋闷,总归心里平衡点。
十一避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揽月殿,带着人悄悄从窗户翻入。待雁惊寒站稳了,立马退开五步距离,规矩地跪地请罪道:“属下冒犯了,请主上恕罪。”
雁惊寒扫了他一眼,随口道:“起来。”他转身到桌边坐定,心想你冒犯得还少吗?
十一依言起身,静静侍立原地。雁惊寒摩挲着手中茶杯,低低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十一,今日之事,不可让旁人知晓。”语气让人辨不出喜怒。
“是,属下遵命。”明白自己应当退下了,十一心下百般计较,到底没忍住,又跪地垂首道,“属下斗胆,请问主上是否受伤?”
打探主上私事,这便是真正的犯上了。雁惊寒虽说平时对待下属并不严苛,但也绝对称不上温和。
毕竟想要坐好这个位子,自然得令下属又敬又怕。
因而听了这话,他放下茶杯,转眼朝十一看来,眼中已隐隐有警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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