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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想看看你。”
穆程抬手轻轻抚他的头发,温声说:“我与山中时,并无不同。”
杜云期忽而鼻子发酸,声音里也有些哽咽:“嗯,我知道。”他顿了一下,轻声说,“木哥,我还爱着你。”
他在这幽暗的房间里,眼眸闪烁,痴痴看着面前人,语气很轻很轻:“你还爱我吗?”
穆程点点他额头,柔声道:“一直都爱。”
小将军松了口气,忽然滚落一行眼泪。
“睡吧。”穆程抚抚他的发。
小将军点头,紧紧搂住他。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清早,爆竹此起彼伏响在大街小巷,今天是除夕了。
府里上下在这天都换上红色的衣服,喜气洋洋,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廊下,听外面欢声乐语。
今天还在下雪,屋顶上落了一片白,穆程抬手搂住身边人,将大麾揽在他身上:“已着人去将军府报过平安,今年陪我过年好吗?”
“我父帅什么反应?”杜云期问。
“好歹如今朝堂上下,市井之中,都是夸我的,大将军看得到,对我没有那么大的成见了,而且……”穆程拉长音调道,“我把你抓来时,可是说得很明确,年后才还,这还没到时候呢。”
入夜,府里高高悬挂了红灯笼,雪夜中有烟火绽放,如夜空中盛开出璀璨的花,府里有下人在空旷处也放了烟花,火树银花,映衬这不夜天。
传统的习俗,得守夜,过了子时才能睡,这个时候外面慢慢安静下来,那灯笼高悬,两人回屋再吃了一点宵夜,自然,也还得再办点别的事儿。
这么一折腾,睡下的时候已然是很晚了,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儿,督公府早就发话了,大年初一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天亮后,将军府,杜大将军带上几个人打开大门,刚要出门,见外面有数人抬了礼物等待,见他们开门,便道:“大将军新年好,督公府送上新年礼,请大将军笑纳。”
来人一扬手,成箱的礼物抬进大门,此人另捧一物,到大将军面前:“督公说话算话,今日兵符奉还,大将军可随意离京。”
杜大将军横眉瞪眼,他大清早带人,正是要去往督公府的,他一把接过兵符:“什么说话算话,他当时说的兵符和我儿子一并归还,我儿子呢?”
“这个……督公还要再留少将军几日。”
“哪有把人家儿子扣着不给的,我要去找他。”大将军冷哼,带领身后人大步往前去。
这些时日,那朝臣对督公的态度转变,民间百姓也无不称赞,陛下对督公更是崇拜不已,就连翼国都因为他投降了,大将军当然是看得到的,任他再有偏见,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其实不算是奸臣。
或者,确切说,他其实在宣朝很有功绩。
再想想,他当初在山间救过自己儿子,这些时日儿子在督公府,他嘴上说着要治罪,但隔三差五就会派人来报一声平安。
他大抵对云期是真心实意的。
而自己儿子的心思,他又怎会看不清,不管那人是不是太监,他儿子是吊死在这棵树上不会挪的。
他现在是不会再针对督公大人了,但是,不代表对他的成见就没了!
其他的都抛下不谈,现在问题是,云期在他手中啊,说好了年后放人,结果却食言!
管你是不是真心实意,你就算成亲了也不带不让人回家的吧。
督公府大门被笃笃敲响,沉睡的人只得起身。
大将军携人愤怒地走进,被请在正堂落座,正喝一口茶,见穆程牵着他儿子走了过来。
然后,任是沙场征战多年,见过大场面的大将军,此时也不觉惊愕,刚入口的茶猛地喷了出来。
他望着杜云期脖子上深深浅浅的印痕:“你,你……”
杜云期一怔,连忙拉衣领,糟糕,忘记穿一件高领的衣服了,但已经被看见,现在捂也没什么用,他红着脸上前:“父帅,您慢点。”
穆程也上前,重新换了一盏茶递给他:“父帅,慢点。”
杜大将军一口茶又喷出来了。
“父帅,没事吧?”穆程继续说。
“去去去。”大将军连连摆手,“你好意思吗,人家有的成亲早的,你这般年龄都能生出云期这么大的儿子了。”
“也没那么夸张吧。”穆程笑道,他也就比小将军大十四岁而已,三十多一点的年龄,他可不觉得自己老,是小将军太年轻了。
大将军冷哼,望着自己儿子道:“真的又好上了?”
杜云期点头,嘴角忍不住溢出笑意。
“没出息的样子。”大将军瞥他一眼,看穆程道,“我可把话说在前面,我不会留云期在京师的,他那样的性格,不适合呆在这里。”
穆程尚未有所回应,他又接着说:“就算他自己愿意,那也得……敲锣打鼓给我从边塞迎过来,哪能这样稀里糊涂就留下了?”
穆程行礼,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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