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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计
索棘儿脑袋“嗡”地一声作响,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这……什麽时候的事?”列风再次沉默,回身往前走去。索棘儿只得再次开动小马达,勉强跟上。
正当她以为列风不会回答了,却听到前方传来列风低沉好听却拒人千里的声音:“前不久。你,还是别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索棘儿转念一想,从刚才一度慌乱中冷静下来:“哼,你肯定是在骗我。她人呢,现在何方?你要是找到她了,肯定会把她接来住。可现在人影都没有个。”
列风听罢叹息一声,摇摇头。索棘儿分明看出这是在说:孺子不可教也。
这一顿接风宴,以兴致勃勃开始,以心事重重结束。索棘儿此刻在自己的房间里,端着茶杯,低着头,不发一语。翠翠看着不在状态的郡主,担心地连问好几次:“郡主,可是身体不适?”半晌,索棘儿才幽幽地说:“他,将军说,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心上人。”随後放下茶杯,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在自己圆乎乎的脸上狠狠地揉搓了几下,又不甘心地抓了几把头发。硬是把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弄得东倒西歪,完美地阐释了她现在心烦意乱的焦燥。
看着郡主有点滑稽的造型,翠翠好不容易忍住笑,道:“这只是将军的一面之词,用以推托亦未可知。再说,找到了又如何?郡主可是明媒正娶,皇上赐婚的,又何惧之有?”索棘儿听此一言,犹如醍醐灌顶,对呀!甭管列风心里有谁,她现在可是光明正大的正室。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谁怕谁呀。只要她不签和离书,管她小铃铛也好,大铃铛也罢,又能拿她怎麽样呢。想通此节,索棘儿甚为得意地拍了拍翠翠肩膀,安心地上床休息去了。
另边厢,列风也端着茶杯,皱眉坐在书案前。列忠临恭敬地站立一侧,思忖片刻,道:“依将军之意,您已几次三番拒绝郡主好意,郡主却依然故我。真是名奇女子呀。”
列风放下茶杯,无奈地摇头道:“我已说明找到了小铃铛,可她偏不信。终究是郡主,不好失了她体面。”列忠临一惊,双眼放光:“将军真的找到了小铃铛姑娘?”
列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列忠临最善察言观色,自觉再多说半句大概要军法伺候,立马禁言。可心里却一边嘀咕开了:既然是找到了,如何不让人问?又为何不带回来?莫非找到的不是活人,还是小铃铛姑娘已嫁作他人妇?
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头。列忠临扯起嘴角,嘻嘻地笑着说:“将军,属下有一计。”列风:“讲。”列忠临附耳,如此如此,细说一番。列风思索片刻点头。
索棘儿像是要长住下去,中秋犒军後半点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并且还真的说到做到,接风宴上,说过做给列风吃的拿手菜和甜品,每天做一样,兴高采烈地端到列风书房,期待万分地等着列风品尝後点评。
鉴于对早前“坚硬”的水蒸蛋印象深刻,列风从白瓷炖汤盅舀出一勺淡黄色汤水时,眉头微皱,馀光瞥见索棘儿满脸期待的样子,迟疑片刻,一副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闭眼往嘴里送去,迅速下咽。汤水滑过舌腔,进入喉道,留下一股淡淡的鸡肉香。竟然还不算难喝。
索棘儿此时满眼晶晶亮,脸上写满了“夸我!夸我!”两个大字。列风满脸冰霜,挤出三个字:“不难喝。”得此评价,索棘儿仿佛拿到了什麽最高荣誉,兴奋得手舞足蹈,得意扬扬,“怎麽样,将军,是不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呀。我就说嘛,只要我肯学,就没有学不好的事情。”等列风喝完这盅虫草乌鸡汤,她端着汤盅,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列风书房。
此後每天索棘儿都准时送上精心熬制的汤水,像胡萝卜玉米炖瘦肉汤丶栗子炖鸡汤丶冬瓜瘦肉汤丶胡椒猪肚汤,偶或间插着红豆沙丶绿豆沙丶冰糖炖雪梨丶枸杞银耳等小甜品,都是寻常百姓家常做的,没用名贵材料。她知道,边关人民生活朴素,如果她用的是上等名贵材料,列风不但不会喝,还必定会觉得她不懂事不知节俭。
如此平静无波地过了一个月,索棘儿这天正和翠翠往外走,准备到城里的小商铺采买些生活用品。刚走到将军府门口,便见几辆马车停在了门口,头三辆马车上相继走下几个人,後头几名军士正帮着四五个大汉从载货的马车上卸下物什。
索棘儿好奇地在门口张望。忽见列忠临客客气气地对着第二辆马车说了几句话,车帘掀起,一名女子款步从车里走了下来。时值深秋,女子着一身鹅黄薄纱裙外披桃红绣花披风,头带金步摇,面若桃花,肌如凝脂,一双媚眼顾盼生辉。索棘儿心惊,这靖嘉琪缘何在此?
挑挑眉,狭路相逢,没有不战自退的道理。索棘儿笑吟吟地迎上前,道:“唉哟,嘉琪姑娘,这是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列忠临和靖嘉琪齐齐转身,向索棘儿见礼。列忠临恭敬地作揖,答曰:“这是将军和郑知府合议安排的。九九重阳日,请昌平戏班唱戏,嘉琪姑娘抚琴,与边关军民同乐。”靖嘉琪垂眉顺目道:“献丑了。”索棘儿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还是管理好了表情,点头微笑道:“如此甚好丶甚好。”
主仆二人在集市上悠悠地逛了大半天,采买了不少生活用品。翠翠心知郡主若是在思考着什麽,动作反应就会变得非常缓慢,于是凑上前轻声道:“郡主可是在忧心靖嘉琪姑娘?”索棘儿眉头微蹙:“可不是。”
当年新婚时,列风总流连在倚梦楼头牌靖嘉琪姑娘处,夜不归宿,恨不得长在那里似的。索棘儿日日独守空闱,後来干脆女扮男装,贴身膏药般贴在列风身边。没想到,如今远赴千里之外的彩云关,这女人竟如影随形地出现了,气不气人?丈夫有这麽个顶级红颜,任哪个女人不得心生妒意。
“敌不动,我不动。我得先沉住气,静观其变。”索棘儿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和翠翠说。翠翠毅然决然地站在自家郡主这边,狠下决心地举起小拳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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