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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第1页）

规则

我早晨是饿醒的。他的腿重重压在我身上，像是故意的。我挪开，他还在熟睡中。

我拿出吐司面包，培根，鸡蛋，蔬菜，做了三个三明治。他喜欢番茄酱，我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

他还没起来。我看着行李箱和背包发愁。房子够住两人。我当然愿意与他共度馀生。可实际生活，不是人想怎麽样，什麽都不用顾忌考量，就能随心所欲。

他从来没在小城生活过，没有真正离开过父母，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这一年多来的外出生活，完全是为了更好的事业发展。而这两个不同的地方，也是大城市。

大城市自有运行的规则，小城市也一套。大城市表面公开透明能够让普通人享受很多便利。而小城市不管体制内，还是体制外，绝对不会让外人参透规章制度。

局内人的嘴相当硬，绝不会对外透露一丝一厘。也就是我偶尔回来同学聚会，玩得好的，知道我在咖市上班定居，也相信我嘴严，当做八卦玩笑来说一些内幕。我听了，表面上淡定，实则要惊掉下巴。电视剧电影小说都不敢带这样。

我想的太入神，他俯身在我脸亲了又亲，胡子扎的惊醒梦中人。

他坐下来吃早餐。吃着吃着去冰箱拿饮料喝。

我看着他早晨就喝冰凉，欲言又止。他什麽时候把饮料放进冰箱了？！

他晃动瓶子，“就这一次。”

吃完他拉着我整理箱子。

我白他一眼，他清楚自己在生活自理方面的偷懒和欠缺，偷笑不语。

我从不是购物狂。可是无所事事的我，逛了一间又一间服装店，一袋袋一袋袋提进这个房子。

慢慢地，主卧的衣柜，挤满了我的春夏秋冬各式衣物。而鞋子，包包，装饰品，还新添好多的盒子，首饰箱，置物架。

我帮他整理春夏秋款的衣服，他则把冬装挂好。还把带来的巴斯光年套件，乐高赛车新盒子，几本专业书籍，小心地放进书柜。

我开车带他出去转转，熟悉城市道路。

他说：“你们这没什麽需要熟悉的。我第一天来，上午找一个的士环游一圈，下午找一个的士在转悠转悠，就没了。这个城市像游戏里的古代战场，乱哄哄，乱成一气，主将谁也不服谁，场面混乱不堪，各种兵器层出不穷，堵车的时候千军万马乱冲一阵，一片凌乱，倒得倒，站的站，有在马车上，有竖起高高旗帜，还有马匹四处奔跑，撞到摇摇欲坠的伤兵。想一出是一出，心血来潮修修路，到处打打补丁，路窄车多，城中心小的跟蚂蚁窝一样忙急乱，道路周边倒是干净，摄像头不到的地方，泥泞不堪，七歪八斜，好像回到八九十年代农村，城郊外宽敞公路纵横，错落有致，就是太空旷了。混混沌沌，没有明确规划。”

“你来做调研了。”

“是啊。总要熟悉一下我要生活的城市。”他撇嘴笑笑，捏我的脸。

我双目凝视前方，“你找了什麽工作。工资多少，什麽时候能转正？能参公入编吗？你的社保医保公积金能转过来吗？”

他：“······你这麽现实的嘛？”

“那当然，人生活在现实当中，难道你生活在外太空？我先声明，我考不了公和编。这都一个月了，我还不知道找什麽工作。我同学介绍了几个，上了几天班受不了就没上了。他们都不管我了。”

他神色不悦，“我可以参照人才引进的编制，工资不高三四千，社保医保他们建议我不用转，自己交那边的，他们付一半，以後退休金高。吴悠和戴生他们有项目会叫我。就算在咖市，你不上班我都可以养你一辈子。在这里，更加绰绰有馀。你们这里别墅全款两百万不到，全款付不起，首付加装修还是够的。”

我擡眼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好在没下雨。最怕寒冬雨天，湿冷湿冷，凄凉地厉害。

“过几天也算迎新会，你跟我去单位吃饭。好不好。”他试图缓解密闭空间的紧张气氛。

“应酬不去。我开车接你回来。”

“···好。”

我还是没去找新工作。临近过年，除了服务行业繁忙，其他行业翘首以盼新年休息，无心工作。

方乘住了进来。他上班早出晚归。中午加班，我有时送饭。因此见了几个与他上下相差五岁的同事，无不腆着大大小小的肚子，油光浮面。

那几个半是羡慕半是嘲弄，你小子艳福不浅，有老婆亲自送饭，生怕跟了我们吃街边盒饭坏肚子是吧。命真金贵啊。什麽时候嫂子也让我们尝尝亲手做的饭菜。

我用佳城话，摆出一副不好惹的冰冷姿态，莫啰嗦，有本事喊你们老婆做。没老婆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们讪讪笑，哟哟哟，就是个呛辣椒，难怪不吃外面的野辣椒。

工作了几年的男人，真的很难不受环境的影响，油里油气，总想着手头上占不了便宜，嘴里不能占便宜就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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