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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疑（第2页）

她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学习上的原因。除了语文和物理，每一学科她都很喜欢，也学得很开心。陈老师，您再和她家长联系一下，朵儿会听你的话，不会再乱发脾气，乱砸东西。她最喜欢陈老师，她会听你的话。”她的目光紧紧凝在我脸上。

我心里五味杂陈，活泼好动的朵儿，到底因为什麽事情乱了方寸，甚至可能冲撞她父亲或者奶奶？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那时裴晗急急离开去处理他前妻的事情。到底发生什麽让她这样混沌，变了个人。

“顾雯。作为班主任，我尽量跟他们好好沟通。但如果是她的家事，老师也不能干预。”

她紧绷的脸舒展些，小鸡也似地啄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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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司机载着我去专门的医院找産科名医做了检查。医生说有二十天，情况良好。说了些注意事项和食物禁忌。

回去时，想着该怎麽跟裴晗提裴朵儿的事，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家里，新阿姨做好晚餐。有黄花菜，玉米炖排骨，牛肉，番茄炒蛋。我每样吃了点。她搞完卫生，倒了杯温水，叫我吃叶酸，维生素，钙片。

她笑起来像是执行程序化的指令，我有点毛骨悚然。

她说，以後我给您做早餐和晚餐，裴先生在学校附近为您准备了一套午休的房子，您中午可以来吃中餐和午休。

听了她的话，顿感一种被严密监视的火冒三丈。手一挥，药物洒在地上。她立时取扫地机器人，没一分钟，地面依旧光可鉴人。

她从药物箱里重新取出一模一样的药盒，放在桌面上，就如同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我看看她，她微微点头，我笑了笑，当着她的面吃完了今天的份量。

她说：“陈老师，我的号码已经发给您。有什麽事打电话，我马上来。到孕中晚起，我再24小时住家。”

“哦。”

她微微躬身道：“不打搅您休息。”关上门的声音轻不可闻。

我打开冰箱，五花八门的水果，酸奶，雪糕冰棍冰淇淋，品种齐全的饮料全都消失，取而代之毫无食欲的食品。

我拨了他的号。管家接的电话。他说，裴先生最近有事。过几天回电话。又说，裴朵儿下周一回学校上课。

今天周四，还有三天。第二天顾雯获悉消息，开心地抓着我的手臂，连问三个“真的吗~”

“真的。”

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陈老师一出马，果然就稳了。”

“快去上课吧。”

“嗯嗯。”她走到门口犹豫了下，还是跑了回来，“张小峰上课老是走神。他眼圈好黑，听说他奶奶生病了。每天家里学校两边跑。”

平静的湖水，有人丢下一颗石头，迅速沉下去，又归于平静。“我知道了。”

女人的办公室，香味居多。

不明觉厉的秋老虎也不承让，办公室有空调，可教室没有空调。炎热的天气，人身体散发奇特的汗水味，在密闭的空调房里，平常不会觉得有什麽。

现在有孕在身，鼻子特别灵敏。我已经尽力克制，可是不得不跑出去，否则真怕自己不时干呕。

出门撞上来上班的杜时祺。她瘦了黑了。看来旅游的地方，紫外线强烈，再好的防晒霜也抵挡不了炎炎烈日。

“你没事吧。”她目光中好奇。“脸这麽白。”

“刚开学，班主任都跟打仗一样。休息不够。”我竭力应付她。

她狐疑地看看我。

我胃里的不适加剧。“我出去一下。”

她“哦”地一声，挪动脚步。

“下周教育局要来学校视察。”她突然说。

一个老师不满地道：“啊？！又来？！烦····”她吞了後面的话语，“我要学生把资料收一收。杜老师，谢谢你啊。”

杜时祺笑道：“来之前校领导一定会提前通知。”

她们还在谈笑，我走远听不见了。历史从来不需要多的资料，一本书，一册教育局发的练习册。

放学，我留下小峰。教室里，只有我和他。他的好朋友在教室外张望着。

他的校服是洗过，却不干净。好比一个懒人，放水龙头下搓一搓，拧一拧，再晒一晒。

“张小峰，说说你怎麽了？科任老师说你作业不写，写了也是胡乱涂上去。学校可没有多馀的练习册。”

他低垂着脸，“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写作业。”明显不欲多说。

“有什麽事就跟老师说，好吗？这个学期的补助要到月底才会发放。”我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你先拿回去给奶奶。不够了再跟我说。”

他摇头，“老师，我不能收您的钱。您已经帮我们很多很多。我和另外几个同学的午餐费，校服费，还有练习册，每次活动的钱，都是老师您的工资帮我们交的。每个月社区阿姨送米送面，还有···好心人每个月都打钱来。我···跟奶奶每个月能剩一些钱。”

我沉默了一会，坚定地说：“答应我，一定要好好读书。绝不能辍学。什麽都比不上读书重要。”

有学生告诉我，他这个暑假去同学家开的餐厅帮忙，被举报使用童工，就去工地上搬砖，为了不被看到，都是六点以後到晚上十二点上工。他的身体被校服罩着，就像穿了嘻哈服，瘦的只剩皮包骨。

课代表说他第二天的作业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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