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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真（第2页）

挂了电话，收到方乘的微信：我在你老巷子这里等你。只想当面说，生日快乐。

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我手有些抖，握紧手机，抖地更厉害。我定了定神，对着镜子涂了一层浅浅口红，拎着包走出去。

我走过一级一级的阶梯，经过一棵又一棵挺拔繁茂葱葱郁郁里，一栋又一栋年久未修上世纪风格的剥落色彩灰暗的墙石，终于见到了那道熟悉却深远忧郁的目光。

他微微弓背，靠在车门上。远远看到了我，从副驾驶捞了一捧鲜花，粉白芍药，和风玫瑰配着大飞燕的暖色调与他今日深海色丝质衬衣配上西裤，在暮色时分，过分的和谐。

他的眼睛闪耀着水花，颧骨突出，脸部线条不再流畅饱满，却如刀刻隽永。

我看着他怔松片刻，右手不由自主抚摸他下巴的伤疤。他递来鲜花：“生日快乐！”眼里充满红血丝，眼周黑黢黢。

我接过花，他低下头脸贴着我的脸，缱绻摩挲，“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再也不冷战，什麽都不说就走开，我们有事一起商量一起解决。”他的软的热的唇在我耳朵轻擦，一滴泪自绒毛上下滑，一双手在我腰上收拢，他的胸腔起伏不定，手收紧了力气。

我想说些什麽，却发不出声音。他身体的味道加上衣服的皂香，让我想到彼时对他劲儿劲儿地释放爱意。我是如此贪恋他的气息，闭上眼任自己徜徉回味。

“陈老师。”来自现实的一声打破我们的海市蜃楼。

是裴晗的另一个司机兼保镖。他高大挺拔，在部队十年才退伍，经人介绍担任裴晗的第三个司机。这几个月断断续续，见过七八次面，从来面无表情。要不是听他说过一两句话，我以为他是个哑巴。

自从那事之後，这些天基本是他接送。

我推开方乘，他不愿意，拉着手往他车的方向。我用力挣脱，声音虽低却清晰：“不要再来找我，自寻烦恼。”我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不容辩驳。

他眼里满是不置信，不甘愿。他再度伸出手，却只抓到空气。

保镖强硬地挡住方乘去路，我看着保镖，摇了摇头，转身越走越快。

保镖上了车，啓动後说：“陈老师，今天的事情我必须向裴总汇报。”

我看着手里的花，柔美芳香，“好。”努力使语气淡漠。他从後视镜看了一眼，迅速转移目视前方。

方乘在恋爱期间，也没送过花。他送过金子，银子，珍珠，贵重首饰。他觉得再贵的鲜花也会凋零，寓意不好。

而且鲜花很便宜，假花再美也没有鲜花真挚。吃顿贵的都比送花来的实在。

他不知道的是，大多数女人都喜欢收到美丽的花束。因为花的美，花的真。自古以花代美人。鲜花赠的是爱人眼里的美人。

很多场合不知道送什麽，可以用盛放的鲜花代替琳琅满目的礼物。比如孩子考进好学校，比如毕业的时候，比如表演顺利的时候，比如看望病人，比如生日，比如乔迁喜宴，比如母亲节教师节春节，还比如求婚的时候。鲜花是快餐社会里，表达了爱，感激和尊重。

我不知道他怎麽改变思想，想到送花。也许出现变故，才会寻求改变吧。虽已晚，情已至。

包里的手机震动。我取出来挂断，铃声再度响起。我只得放进黑名单。

夜一点点加深，一轮明月悬在夜空。这儿的星星比市中心更多，更亮，更活跃。

今晚有鲜花相伴，睡眠会更香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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