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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通（第2页）

我躺到床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他滞了滞，出手制止。

······

男人大多图一时快活，不爱做措施。他们很清楚，所有後果女人承担。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再沉重的感受都是轻描淡写。

每一天我都会密切关注身体变化。只有自己才能全权负责。不要指望任何人，任何你之外的人。

他放下平板，关了灯，“睡吧。”留给我他宽厚的背。

我们向来分被而眠。

过了会，他仰躺着，出声：“你不想有我的孩子？”

我的脑子迅速转动。沉默的时间久了点，呼吸越来越急促。

“如果我说实话，你愿意听吗？”

他扭头看过来，不满的表情刺痛了我。

“我母亲因为怀孕，所以不得不跟我父亲结婚。她很明确告诉我，她一点不期望我的出生。我的到来害她苦一辈子。”我以为会很平静，已经过了那麽多年。但是眼泪无声无息又来。“我没有被母亲善待过，没有人做我的榜样。”我背过身去。

我的後背有一股热气传来。他搂着我进他怀里。我有些无所适从，“你是因为我不想生孩子生气，还是因为我没有和你生孩子的意愿而生气？不管怎麽样，都只能是非婚生的孩子吧。”

他默了一会道：“我的意思是顺其自然。”

“可是你这麽多年，只有朵儿一个孩子。我不信她们没有想过要给你生孩子。尤其是······”我自觉闭上嘴。

我们静静对视。我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坐了起来，“我不会觉得自己是例外。假如‘顺其自然’怀孕了，也可能和其他不存在的‘兄弟姐妹’消失。如果我要孩子，这个孩子一定是在ta父母的期待下出生的婚生孩子。否则，对孩子残忍与不公。”

他并没看我，沉浸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後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同病相怜，都不是父母期待的孩子。在很长很长很长的岁月里，是令人厌恶的累赘，刺心的眼中钉。

他叹口气，艰难地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我知道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沟通，对于孩子勉强达成一致的意见。

我既害怕怀孕被迫打胎，也害怕生下和他的孩子。

不管未来会是怎麽样的生活，孤身一人还是有人作伴，我都希望问心无愧。

他忽然说：“你一定会是很好的母亲。”

“朵儿说你是很好的父亲。”

他嘴角的笑意有自嘲的意味。“我只是尽力做到能做的。我清楚自己并不合格。”

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我以为他睡了。我有些渴，轻手轻脚起身喝了半杯水。回到卧室，他看着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说：“我喜欢以前，你和我针锋相对。牙尖嘴利毫不退让。”而不是现在，一副讨好，卑怯，心机，唯唯诺诺，谨言慎行。

我觉得匪夷所思，讪笑，“以前······现在想来，是我一叶障目了。”

“现在依然如此。”

······

他隐隐的笑，默认我的提议。

窗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颠簸着，欢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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