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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耗（第2页）

男人作为小康家庭的独生子，从小不干任何家务。亲手换尿布，十次都不到。一岁以前都是分床睡觉。想要二胎，又因为长辈在家，束手束脚，发挥不好怪她不配合。

没有二胎，韩星云说是老天回报她这麽多年兢兢业业累死累活为娘家为老公家付出才获得的奖励。

“邓芙···要和赵主任···结婚了。”她轻轻地开口。

我的视线从孩子的玩具移到她脸上，脑子从空白变成灰白。

“她一直比我清醒，聪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也知道如何争取。她早就提醒我邓主任老婆不是省油的灯，要小心打击报复。也提醒我不要一味为家里付出而不索求，不要眼瞎心也瞎。男人变心还好，一旦失去对家庭的责任心和敬畏，就是个混账好无赖。要有拿捏他的把柄握在手里，否则翻脸时会被反将一军。我比她大那麽多，可这些事情都被她说中了。”她无奈地摊手摇头。

“她是······很有主意的一个人。”她一定会和赵健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如果她这次比赛，遭遇和我当初一样，我想她很快调整情绪，在领奖台上高高兴兴地领取不属于自己的奖项，和一等奖二等奖的老师交换联系方式，虚心请教经验，大方分享自己的教案和PPT。

关上门向赵健梨花带雨倾诉她的不公正对待，询问她以後遇到了该怎麽办，怎们预防下次再出现类似的情形，让他们的感情进入更稳固的阶段。

“赵主任真是难得的正人君子。虽然不知道几年十几年後会怎麽样，但是一个人的性格和品质核心稳定，谁找了他都会有很好的婚姻生活。”她感慨地评价。

我知道她这话不是特意针对之前的一些传言。

她自嘲一笑，“我有什麽资格点评呢，我的婚姻失败·····”

“我不懂，为什麽女人这麽爱反省呢。韩老师。我觉得婚姻八分天注定，两分靠夫妻是否有心维持好婚姻。女人但凡多点俞小蕊那样的，也许受伤的就不会总是女人了。”

她听了若有所思，思着思着，自顾自笑了起来。“她要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即使有照片也不能承认。最好倒打一耙。以前介绍那麽多学生去上课。我······下个月到俞小蕊那挣钱去。现在先找律师咨询最快离婚的方案。只要他给我女儿的抚养权，不给抚养费我接受。”

我瞪着她。

她一字一字地分析：“我问过律师。他现在手握照片和举报信，起诉离婚对我很不利。但如果反过来，哼~~即便我手拿他在酒店跟女人出轨的视频，也会被认为不当取证。他的钱还房贷剩不了多少，我的钱每个月先打给婆婆，有时候家里要添什麽，女儿要上兴趣班，我也是给现金的多，支出没有明细证据，有稳定工作却很容易被认为对家庭没有贡献。”

我一时语塞，一个头两个大。

“结婚容易，离婚难···”她实在忍不住了，重重叹气，闭眼缓冲会，又长长叹口气。

“为了孩子······”这话後续，我也说不下去。

“对，为了我女儿，我也要振作起来。”

“你才说，结婚有妻性，母性，就是没人性。你准备离婚，是不是该把‘人性’放在第一位。”

她顿了顿，眼睛闪烁，笑得真挚。

她送我到楼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说：“陈老师，我是真的感激你这次帮忙。才让我前半生拼命努力没有付诸东流，让别人的恨意得逞。我才有勇气和决心带女儿展开新生活。这只是我一点点的心意，请你一定收下。”

“韩老师，我不知道盒子里是什麽，但一定很珍贵。我们的工作一样，你买的起我应该也买得起。你收着。同为女人，我更想看到韩老师精神奕奕上班，找回自身社会价值，为女儿做出最好的榜样。让她觉得你不仅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也是她最重要最强大的底气来源。”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潸然泪下，手抖得不能自已。也许是，她想到原生家庭，想到从此带着女儿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更为惶恐更未知的荆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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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母亲。她曾经控诉过，反抗过，逃离过；被娘家人扭送回来，迎接的是更暴风骤雨的痛击，冷如冰窖的环境，浑身是伤的身体报复。

她没有私房钱，没有工作，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可靠的娘家，没有支持的朋友。只能选择逆来顺受，认命般地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当我向她示好，表达关心，她嫌弃难当。当我也有脾气发怒表达的时候，她狠狠地发泄般怒吼，姣好的面容变得面目狰狞，怎麽死的不是你！怎麽死的不是你！怎麽死的不是你这条狗！

怎麽死的不是我？她後来有了自恰的答案。你命贱，好养活。

我故意问她，陈耀也命贱，所以好养活。

她的目光冷冷地，有如激光直射，一记响亮的巴掌裹在我脸上。那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小学范文里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诚不欺我啊。

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就算赵雅芝的白娘子也要排第二。那次之後，她在我眼里变得面目模糊。我不敢直视她的眼，不敢看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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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在韩星云离开的第三天，找好新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在职场上，员工就是消耗品和替代品。

没有你的世界非常好，正常运转。没有人把你的离开当做一回事。每天八小时，每周五天，几年的相处，几天就能和替代的同事熟悉到愉快共处。

即使是带了两年的学生，在一周到个月的磨合期後，不多的学生想念韩星云，跑来问她的情况，是否回来继续教他们。到了夏天，他们就会适应新的变化。

想到带的第一届学生，整整三年，能来看你的寥寥无几。一年後想起你的，还会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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