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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第2页）

前台小妹领我到“云想”包厢。果然，她还没有来。服务员姿态娴熟倒了一杯沁香的茶。

这里270度玻璃环绕，俯瞰窗外的大片咖市夜景，生出倨傲之感。

这个包厢是姚琬芝专属包厢。这里的设计独具她的个人风格。热烈，艳丽，大胆，直白。墙上有几幅名画，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真假，假真，就如人的多重面目。

服务员推门而入。展现在我面前的姚琬芝，一身轻松，刚从高尔夫球场下来，换上了粉色系运动套装，显得比我这身隆重的打扮还要年轻。

我们对视几秒，不自然地转移。这一局，我败下七分。

服务员拉开椅子，沏好茶後，静静退出去。

她先去盥洗室整理衣容，回来坐在我对面。我不说话，她亦不开口。

她撩了撩头发，玩了会手机，从包里抽出烟盒，“你不介意我抽烟吧。”

我扯了扯一边嘴角，看看手表。“你抽吧。”

她吐出一口烟，“听朵儿说，你有未婚夫的。”

我不置可否。

“我见你第一眼，就晓得是裴晗喜欢的那个劲儿。可惜朵儿那麽喜欢你，满心以为你是她人生路上的良师益友。要是她晓得你现在的身份，该有多失望啊。不过呢，任哪个女人都会放弃现有伴侣，选裴晗。”她下意识地转动十卡拉耀眼的钻戒，优雅地端起茶杯喝一口润嗓。

“你叫我来，就是说这些？！”

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年轻的······哦，你也不年轻了。可不比我们当年，道德标杆，情感专一。你们这一代，做得自私自利，游刃有馀，不甘下风啊。”她那样子，好像是我亲姐姐，苦口婆心劝我从良从善。

我想笑，也笑了出来。

她脸色微变，静默一会。“你还为人师表的，没有羞耻之心吗？你学校领导知道，你的同事知道，教育局知道，你认为你还笑得出来吗？”

她说得对，笑不出来。她所说的这些人，保证跟清水一片，毫无杂质吗？

她敢拍着胸脯说她对裴晗没有肖想，在他婚後没有跟他厮混过吗？在他离婚後没有纠缠妄想过扶正吗？

每个人都喜欢站在道德高地去审判别人，而对自己做的更过分无耻之事理直气壮，洋洋自得。

我叹口气，说：“怕，怎麽不怕。不过裴晗事先打点好了。”

她一滞，接着冷笑，“你跟他以前那些小女朋友不一样。”

“而你自诩为大女朋友吗？”

她“哈”的一声，尖而利。我喝口茶镇静镇静。服务员敲门，添一些甜品，酒酿草莓布雷千层，白托曲奇，红丝绒蛋糕，梦龙卷，豆腐芝士糕······

这是一场幼稚可笑的较量，桌上精美的食品不过是点缀，没有人会动手吃一口。

“至少，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正式公开的女朋友。而你和她们，永远是宵小之辈，打发无聊时间的伴女。”

“我不得意，只想知道你以什麽身份来指责我呢？怎麽，裴晗在你眼里就是高贵光明之辈吗？我或者她们，在某一阶段，是他亲自看上的人。既然你也跟过他，应该跟我们没差别。”

“你不过比我和他前妻年轻，要说漂亮，你连我都赶不上，更不及他前妻一半好看。仗着新鲜感而已。你······你别得意太早。你不过是个教书匠，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你才刚结婚，一般来说跟老公感情最好的时期，却还这麽关心已婚前男友，抓我的把柄前先问过裴晗，更加问过你家老公。”我捋了捋头发，拎好包，比她先站起来。

她快人一步，走到门边，堵住我的去路。

她比我高挑。

“他别的女朋友也是这麽被你吓走的？”

她有了一种势均力敌的紧迫感。“不，别的女朋友，他没有送大庄园和中心公寓，还有赛马，更没让她们住‘静禾园’······”

我眉目紧锁，觉得她胡搅蛮缠，“那又如何。他馈赠给你或者别的女朋友，足够三生三世荣华富贵。如果你喜欢这些，可以叫他送你。或者把给我的转赠给你，只要得到他的同意。”

“啧啧啧，听听你说的话。一副天真明事理的大婆相。把自己当成幼儿园老师分玩具满不在乎的口气。裴晗知道你这样对他的心意可要伤心。”她忍不住用咖市话嘲讽，声音中有堂而皇之的嫉妒，本就大的圆眼随着鼻孔出气而更大。

我笑了，毫不犹豫推开厚重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进入电梯，我擡手看表，这场不算闹剧的闹剧刚够一晚新闻时长。在电梯即将下行的时候，电梯门被人推开。

还是放浪不羁的叶轻舟。他侧身进来站在我旁边。

“大名鼎鼎的姚大主播找你干嘛？”他手插口袋，头歪向我。似笑非笑，明明早已洞悉一切。

“找我来表白。你信吗？”我没好气地说。

他先一怔，继而开怀而笑，在密闭的空间，要刺穿人的耳膜。我拧眉看他。

他看着我。“你这一身，比她还像主播。”

“有事？”

“没事，就想看看你。”他倒退两步，靠在电梯壁上。

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我问他，“方乘去京城了吗？”

他挑眉。“没有。他晓得你问起他，会很高兴。”

“那就别让他高兴。”

他表情复杂，隐隐含笑。“你现在像个咖市姑娘了，比起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承蒙你高看。不过我并不在乎。”

从电梯的镜面，看到他张嘴说话。电梯门已开，我快步离开。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喧闹的人潮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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