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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猫（第2页）

我哽咽地道了声“谢谢”。

从大院走出去，用了20分钟。我心存幻想，碰见方乘，我的白马王子，拯救我于心灰意冷，给予我坚定的信心坚持这段感情。可是没有。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我明白方一非为何执意要调方乘到外地上班的良苦用心。何其奏效。

我开着车，看着一棵一棵，一排一排高树被抛诸脑後，过去浓郁的树叶，此刻特别刺鼻，我只想尽快逃离，甩掉被轻贱後的糟糕情绪。视线模糊视野，我不得已停在路边，痛快淋漓哭了一场。

临近回家的路上，我换道开往湖城。我等不及一定要见到他。一路疾驰飞奔。

屋内整洁干净。床单是我买的，枕头一左一右。

桌上一横一竖两台电脑，三个相框，一个是他父母合影，一个是我们旅游的亲密照，还有一张他拍的我单人照。我看着他父母的相框，觉得讽刺碍眼，手一推按在桌面。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我心里焦躁惶惑也在升腾。我们定好晚上八点视频，新闻都快播完，他还没有归来影子。

我像个侦探搜查五六个遍。很好，只有他的气息，我舒了口气。等得实在不耐烦，我走到阳台边，取出一根烟，边抽烟边打开风扇驱味。

他不抽烟。从小家里时常高亭满座，父亲的朋友无一不是资深烟民，他被动早早浸入深烟云雾。不知谁弹烟蒂，星灰飘进他眼角，吓得刚上小学的他哇哇大哭。

他不会在人前表现对烟的深恶痛绝，但是不能接受我抽烟。还好我不上瘾，一包烟能留一年，也能一个月。

“好。好的。石材就找南城工厂，构架图发你邮箱。预算核对交给你们专业人。行······保持联系。”

我快速掐灭烟头，冲到洗漱台漱口。见到我，他满是错愕，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了好一会。

“泠然······”他眉梢上翘，嘴角咧开，三步并作两步双手张开拢我进他怀里，力气越来越紧，似要与他融为一体。

我胸腔的气都喷不出来，咳嗽两声。他松了松，一手捏住我下巴，一手扣住後脑勺，深吻起来。吻着吻着，他皱着眉头，说，你抽烟了。

我轻拍他，娇嗔，那你别吻。

他恨恨地捏了捏脸颊，我不喜欢你抽烟。

我还不喜欢你喝酒呢。

不一样。我喝酒是应酬。你又不需要抽烟喝酒去应酬。

方乘，这就是我。偶尔抽根烟不需要得到你允许和禁止。

他一顿，凶神恶煞地横抱起我，转了几个圈。我一阵天旋地转，闭起眼睛双手圈紧他脖子。

待我睁开眼，已经躺到床上，他覆在我身上，两人鼻对鼻，眼对眼，大眼瞪小眼，没几秒，破功失笑。

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亲密无间许多次，可是这一次这麽细细看着他的脸，仍然心悸动情。

他吻我的脸······

我大手一挥，把他压到身下，双手捧着他的脸，说，我来。

我用双唇细细描绘他脸上每一寸肌肤，他的浓眉，他的鼻峰，他右边脸一颗痣，他微凸的上唇，他有兜的下巴，肉多的耳珠，咬起来不自觉打颤。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不快乐，一动不动配合我密密的亲吻。

我对上他的视线，一股悲伤蔓延至全身，眼泪涌出来。我钻进他的怀里，任由眼泪放肆溢出。

他脖子上都是我的泪。他手摸索过来，欲擡起我的头，我握住他的手，放在我的後背。他手脚并用圈住我整个身子，柔声道：“泠然，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替你出头。”

我的眼泪更加泛滥。

“是不是你的家人，你弟弟做了什麽？”他擡高声音，些许愠怒。

我抹了一把眼泪，“不是他们。是···学校个别家长溺爱孩子，质疑班主任的管教。我上门做家访，吃了闭门羹。”

他默了默，故作轻松地说：“这样啊，班主任多辛苦，班上那麽多学生，初中又都是些臭屁叛逆的家夥，哪里管得到方方面面，你的校领导也太废了，居然让手下的班主任受气。”

“唉，校领导因为之前的事对我一直有意见。这个孩子的家长家里有一定的权势，压根不愿正面沟通，直接叫校领导给他们交代。校领导更加坐视不理。”

他身子往下移动，好让我们面面相觑，他含笑道：“哪个家长，哪个单位上班，住在哪里？我叫上几个朋友趁乌漆嘛黑，一个麻袋套进去，帮你教训一下出口气。”

听了这话，我呆呆地瞪着他，想象他描绘的画面，“噗嗤”一笑，笑着笑着，眼泪都不好意思再飚出来。

他手指摩挲着我的耳朵，“是真的。高中的时候和几个同学揍了一个对女生咸猪手的老师。做这个我有经验。”

看着他认真诚恳的语气，我笑，“那女生不会恰好是你喜欢的人吧。”

他摇摇头，“我没那麽容易动心。是高中同学喜欢的。这你也吃醋。”他捏我的脸，轻咬一口，“这辈子，只有你让我真正动心。我只要和你在一起，这一辈子你都属于我，我也只属于你。”他脸色的坚定与执着，不是在说情话，而是确定的事实。

他脸上的深情和他父亲的冷漠在我眼中重叠交织，我心底生出悲怆。

一辈子，我们会拥有一辈子吗？

他脸色紧绷等着我的回应，我用手心抚松他的脸，递上唇，在夜色中缱绻律动。

这些往事就像保险柜里的珍宝，光彩绚烂。可也只能被锁进暗黑里，偶尔见光品鉴一回。

诺伊不停叨叨要我别选定下的好日子，提前半个月领证。我照做了。结果呢？！

不管他母亲真病也好，装病也罢。那是他的母亲。我无论说什麽，都是在挑拨离间，面目可憎。继续走下去，受气受侮辱受轻贱的还是我。

和文丰的恋爱带来莫大的信心和快乐，总以为这世界对我保留了一点暖意。邱宁宁收走後，我蓦然清醒。原来老天只是开一个玩笑啊。

遇见方乘，我愈有自知之明，却总是患得患失，谨慎过头。

败给邱宁宁，我不服。所以一有机会添点不快还她。

败给方乘父母，我心服口服。我只能眼睁睁的，什麽也不能做，做了也是自取其辱，自讨苦吃。人本能的抗拒，丝毫动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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