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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第2页）

我很想问他，到底是像他前妻还是兄弟中的一个老婆。以他出生的年代还没有执行计划生育。有兄弟姊妹也是常见搭配。

但理性拉回我的好奇，不能问。昨天的不快在他见到我那一刹那才烟消云散，我不敢再惹他不开心。

“你不用管他是谁，也不用听他说什麽。”他拧眉，眺望前方，似在望着前尘往事，而不是窗前的风景。

“嗯。像或不像，都是个人主观审美。”

他看过来的眼神深沉见不到底。我们的脸靠得这样近，在外人看来，仿佛下一秒不得不接吻。

他兴许猜了几分我的心思，神情从冷淡转为复杂，带了一点柔情。

一声咳嗽中断了我们的缱绻。“哥，李先生和他太太到了。”

裴明要笑不笑瞅我一眼。

客人也七八个。年龄皆三四十，身高有别，身材容貌却保持地很好，全身上下都是高级服饰，熨帖无比。各个神气活现，气质不凡。

除了裴明，其馀都携太太们参加这场“晚宴”。他们对我的身份心照不宣，没有表明一丝惊讶，微笑点头，和颜悦色，话语里也无调侃。

男士基本揶揄居多，女士带入自己的身份，似乎与我多说一句话都会有失体统。

太太们养尊处优，气质突出，身形优雅，锦衣华服，手拿爱马仕经典款包。

其中有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士样貌很出衆，长颈，鹅蛋脸，乍看不出来她的真实年龄。气质和容貌俱佳，尤其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甜柔中带着铿锵。

每一次她讲话，似乎有种吸引人专注倾听的魔力，哪怕她讲些无聊的话题。比如各大品牌最新上市的衣服鞋帽，比如国内又有什麽新变化，比如她家几只狗狗和孩子的趣事。

桌上的中餐是南北菜系混搭，搭配得当，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周先生说：“也只有你把最有名的几大厨师请到家里来。”

桌上有开白酒，红酒，香槟也有。并没有刻意为难的敬酒。多是男人在聊天，无非是些生意经，从国内到国外，还有一些不担心被传扬出去的内幕消息分享。但都适可而止，多以交换各自领域的消息为主。

裴晗作为倾听者，多数时候面无表情，对旁人的话语不赞同也不否定，偶尔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手指夹着烟，想起了吸一口，吐烟的姿态如呼气那麽自然。

他们基本三言两语谈定持续合作的口头约定，应该是双赢的合作。

他们会自爆家庭里的烦恼，孩子成长或是升学问题，买球队还是购买的土地发现油井，或是什麽稀有矿物质，但是没有人问起裴晗的除了公司合作外的任何私人问题。

餐桌不知怎地，忽然安静了。每个人莫名其妙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

我手指点着杯脚。好巧不巧，一个服务员上前添酒。

那位美貌的李太太朝我看来。“还不知道裴生这位朋友在哪里高就呢？看起来好年轻啊，是不是才大学毕业啊。”她甜蜜温和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眼里的居高临下让人不舒服。

所有人都看着我。其中有调侃，探究，好奇，轻蔑，玩味，鄙夷，嘲讽·····就是没有尊重。

被点到名的我很不争气的脸发白。旁边的裴晗似乎没有为我解围的意思。我双手交拢，对上她的目光，笑了一笑，道：“李太您声音真悦耳，不过我已经上班四年了，在一所初中教书。”

“这麽漂亮的老师，一定教英文的吧。”

“我英文不好，主业教历史，副业背锅王。”

坐在旁边的裴晗轻笑一声。

听了我的话，看笑话的她，有些错愕地盯着裴晗，脸上挂着微笑，嘴上却是不饶人，“裴生不找空空花瓶，找插了花的古董了。”话毕，衆人皆侧目。

他从桌上取了烟，自然有周到服务员点燃，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眼圈，才说：“李生，你太太多年播报新闻的职业习惯仍在。”

李生慢条斯理地说：“家里的孩子也这麽说她。我说了在家带孩子随性点好。孩子说话随她，我啊天天被他们仨取笑普通话不标准。”

另外一位太太说：“两个孩子不仅英语法语说得好，考进了最好的小学······我真是太羡慕了。教育心得跟大家分享分享啦。”

太太们讨论起小孩教育，学校隐形歧视，去英国还是去美国读书好呢。法语毕竟没有英语流通那麽广阔，局限性也很明显。不能作为第一母语。

男士们则聊起在法国做地産没有那麽容易，还是国内阻碍少。有人就说，那是，在国内赚钱，到国外花钱。赚钱的速度还是远远大于花钱的速度。他们谈起欧洲人的傲慢自大还有短浅目光懒散拖沓。

我坐在裴晗旁边，恍若透明。他们虽然刻意避开看我，但都会看裴晗的方向。回应时，扫过我的脸。只有裴明和李太太不时地肆无忌惮地打量几眼。

挨到饭局结束，裴晗和他们到二楼牌室打牌，管家带领太太们到茶室吃甜品喝茶。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想回房内和诺伊视频聊天。她今天联系我几次都未能说上几句话。

裴晗上楼前，俯身在我耳边说：“辛苦你应付一下她们。”

他真是高看我。若换做他另外的女朋友，一定很高兴成为临时“女主人”大方圆滑地招待这些太太。可叹他此时的女伴是我。

我硬着头皮进去。还好管家指挥员工忙上忙下，看样子他很熟悉她们的口味。除了茶杯里的茶，精致昂贵的铃兰盘子里盛着香甜可口的甜品，可露丽，蝴蝶酥，拿破仑蛋糕，慕斯蛋糕，贝壳蛋糕，费南雪。

一位太太说：“哎，张太，你这包是最新款的吧。真羡慕你啊，每次都是第一时间亲自知会。”

张太说：“也不，sales都这麽说，你可别信。我看你这包要等半年吧。我上次去问说今年都满额。我啊要等到明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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