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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第2页）

“你从来不是我的选择。”他又说，“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想······其它什麽都不想了。”他声音里夹带着灰心，沮丧，失望。

我提了口气，冷静道：“熟识你之前，我的确想过与赵健的可能。因为他愿意与我回盛城。我很早拒绝他，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和他没有一丝逾矩，不管是行为上还是想法上。”

一阵沉默後，他才开口，“好。同辈的情况，我们说开了。再来说长辈吧。”顿了一下，他退後两步，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候我的解释。

看到他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我就来气，冷笑一声，将散发捋到耳後。“你的父母万里挑一，十全十美。我所谓的‘父母’一辈子不联系，也不会记挂我是生是死是病是痛。你们家是完美的一家三口。我呢，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人。什麽事情我一个人做主，不需要征询任何人的意见。”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的想法始终如一，只领证，不办婚礼。你要请你父母亲戚吃饭，我全程配合。哦，还有，领证的话，我不介意你的户口还在你父母名下。”

他饶有意味地看着我，一抹玩味笑意浮上来沉下去。我的心“砰砰砰”直跳个不停，以至于我産生幻觉，以为他觉得我说的话很好笑，如往常一样，以吻封唇，身体契合，跨过这一关。

我高估我在他心里的位置，低估他父母在他心里的地位。

“如果我非要办婚礼呢？还是超大型的。”他眼睛直勾勾地射过来，挑衅味十足。

我恍然片刻，幽幽地说：“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到不愿意跟你结婚。”两行泪滚出来，是我的心在流泪。

他震惊地站了起来，大声质问：“你说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我笑得失魂落魄，“知道，你真好笑。我怎麽不知道。”说出来的话，覆水难收，後果是什麽，我顾不得了。

他眼眶通红，眼白血丝似要渗出。一室死寂，只有秒针“滴答滴答”前行不止。他扭头看着墙上挂钟。留给我一个仰起的後脑勺。

我六神无主，幻想着一种可能，悚然看向他。他也转头回视我。他轻叹一声，走进卧室，不是睡觉，而是打开衣柜。

他取下几套衣裤，塞进行李袋，又到浴室里收了洗漱用品和电动刮胡刀。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拿了车钥匙，站在门口看我。他脸色苍白疲惫。

我擦去眼角泪，问：“你回家？”

他摇头，“这几天，我住酒店。如果你想通了，我们照常领证。”

“······如果没有呢？”

“我不知道······”

等待他接下去的话，非常煎熬。我们遥遥相望，几米的距离，仿佛隔了千万里，谁也跨不过去。

“这几天，我们不要联系。两人都想一下，静一下，怎麽走下去。”

“你住哪个酒店？”

“不知道。”他下足决心，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

我蹲在地上，像个受伤的小动物，失去了父母的依靠，未来前程渺茫，如何在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哭了好一会，我走到门口，试图寻找他留下的痕迹，妄想他只是和我玩躲猫猫。我冲进电梯，从来不知道十几秒如此煎熬难受。电梯一开，我疯狂地冲向停车场，妄想他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妄想······只是妄想······他再也不是那个不管如何生我的气，都不会超过100米的距离，再也不是那个生我气就在小区里打转，故意让我找到的人了。

夜色很美，夏末秋初，夜风送凉，还送来各种花的芳香。高大的树木像个巨人，树影婆娑。

打电话？打电话！才发现急急出门，除了钥匙，拖鞋都忘了换掉，手机没在手上。我钻进电梯，迫不及待地回家打电话倾诉衷肠，诚心诚意道歉，他一定会回心转意，开车回来。

电梯“叮”地一下，开了。

真的要打电话给他吗？打了後呢？他会回来吗？我和他之间的分歧隔阂能得到缓冲吗，会解决吗？他会为了我妥协吗？

电梯开了又关上。小小空间里，只有我一人。我却觉得非常空旷。

裴朵儿在的那天，如果我问了那个问题，他会不会说出一个真实的回答呢？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今晚，最真实的答案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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