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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举（第2页）

我犹豫一下，还是坐了进去。关上车门，我向外缩了缩。

他吩咐司机开车。

车厢俱寂。车窗灰黑色，外面看不见里面，从里往外望，仿佛蒙上心灰意冷色。两人的酒气都没散去，在狭隘的空间里无限流动。

“你在怪我？！”声音暗哑低沉。

我转头看他，昏暗的车灯，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裴生，像我这种平头老百姓，基本只在电视上见到隋局，生活中远远看她。今天感谢您才有同坐一桌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麽敢怪。”我的声音也沙哑，说着还破嗓。

他轻轻笑了声，对于我的回答毫不意外。“朵儿说你最会讽刺让人哑口无言。”他坐得近了些，独有的气息靠近。我心里警戒响起，紧紧贴住门。真想打开车门走回去。

“你说，我给了你什麽机会？”

“我不想要的‘机会’。”

他看着我一动不动，似在思索，又似等着解释。“你想要什麽？”他这句话说得如“早上好”的语气。可在我听来却是充满嘲讽。

沉闷，胃里又作妖，头疼得厉害好像有好几双手在扯经络。我紧握拳头，强忍。

“我只是个小老师，安静教书就是我的理想。”我接过他的目光。

他不说话，视线从鼻梁划过，来到嘴巴，再滑向脖颈。他一手撑在座位上方。我後背一僵，盯着他的手臂。

“没人不让你教书。”他笑。笑得气息喷在头顶。

“你醉了。”

他的眼神渐渐加深，“有点。”停了会儿，“那水是你点的？”

没头没脑地问这一句。

“嗯。”

“你给赵健点的？”

我心一惊，表面镇定。“点的是一壶，不是一杯。当然给大领导们点的。”

他盯着我半晌没说话，我极其不自在，扭头看窗外，到了熟悉的市内。

按照白天的车速，半小时内可以到家。现在快十一点，估计不要二十分钟。

“你这一点······就是打在场领导的脸。”

“你们这些八百个心眼的人，我八百辈子都赶不上。”

他被我逗笑，伸出手指拨开我眼前的碎发，又轻拈我头发，像抚摸一只宠物狗。

“他对你很好？不会喝酒硬是为他喝了几杯。你才敬了我一杯。”说一句，一股气流喷过来，说一句，一股气流又来。

我退无可退，思忖怎麽回复才能放过这个话题，胸前澎湃起伏不定。

他的指腹扫到鬓边，热流一秒传到半边脸。

如果，我硬气一点，扬手来一巴掌，会怎麽样？

他哪一张脸，没怎麽护肤，的确有一股不可抗拒的成熟魅力在招摇。他的拇指顺着脸颊滑下来，接近唇角的时候，我拍下他的手。

对上他那双有如滔滔江水奔流的眼，是个女人都可能溺进去。

“是的。他很好。我是你女儿的班主任，理应你来敬我，却一杯都没等到。”我直直看着他。

他像是一愣，微眯眼，一边嘴角勾动。他的唇落下来，我睁大双眼，头下意识向车窗靠，“咚”地一声撞到硬实的车窗。

“嗯，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望陈老师多多指教。”他的力道容不得我推拒，脸又笼罩过来。

我别开脸，他唇贴在嘴边，索性亲脸。

我怎麽也使不上力。车内冷风冰爽，我越来越冰凉。

“裴晗！”我叫他一声，那声音有怒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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