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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精（第2页）

“陈老师是不可多得的优秀老师。”她语气里的疏远客套甚于以往每一次谈话。“可是有些眼皮子浅捕风捉影的人，我们管不到别人怎麽想。这是王老师疏漏导致，他会联系你，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字。”

我心里越来越沉。“嗯。”话已至此，还有沟通的必要麽。难怪乎说，工作後想交一个半个真心的朋友，是闲得发慌找气受，剃头担子一头热。

踏出门前，我忍不住问：“你和王老师做了什麽？才一天就转风向？”

她坦然一笑，舒适地靠在高档皮质的椅子上，“她一个家庭主妇掀起什麽浪花来？典型高分低能。”她眼睛锋芒毕露，没打算瞒着我，“我告诉她，两个培训机构所有账本，合同，章程，银行卡都写着我的名字，所有开支从我这里出，收入进我卡。只有法人是她老公名。他们房子的房贷，她小孩的生活教育费，她家人的住院费，还有她的社保都必须经我手。”

我惊疑不定。

“所以才要和王老师通气，她看到毫无疑问的证明，还有什麽话说。当然，王老师怎麽安抚她的，人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问。”

不问，但是插足；不问，但是成了一根拔也拔不出的深刺。杀人诛心，毁人无形。

我正要开门，她幽幽来一句，“我以前不明白那句话，‘工作几年後，还谈毕业院校的人，没混出名堂。’女人，千万别做家庭主妇。”

这算是她对我的提点？！这年头，稍微有点脑子的女人，有点阅历的和危机意识，有点远见，还做家庭主妇？！还是这个“家庭主妇”约等于守着普通工作不求上进，不思进取，把大部分心思投入家庭的女人呢？

王太呆呆坐着，比我还垂头丧气。瞧见我，笑意相迎，我却觉得悲凉。

工作群，家长群里，王太用王老师的号发布若干悔意文字，对无故卷入误会旋涡的我诚挚道歉@我。洋洋洒洒小几百字。

无人回复。一个小时後，俞小蕊作为负责人发布一段话，大致意思是坚决维护工作人员的清白，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

对于有损机构形象的人，责令不待。并且说，陈老师依然作为机构的老师，会继续教学。请大家支持她的工作。

陆陆续续有员工，有家长发表的言论。员工就那几个，每个人都打了几句话。家长呢小几百个，零星几个声援，不到百分之一的回复率。

古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通晓人性，对有些人是一种天赋，对有些人是一种负担。有些人只粗略观察，便可以游刃有馀。读书虽好，能明智，懂理，通察人性。有些人，一本书不读，天生具有通达世情的能力。

赵健来电。

“健哥。”

“泠然···”

“嗯。”

我没听到他下文，正要假意问“吃饭了吗？”他开口道：“周五晚上，康校长做东，在明苑会所请吃饭。”

康校长他是闲着没事干，请我吃饭？！

他觉察我的犹豫，继续说下去，“市局，副校长，还有我都会去。”他顿了顿，“是裴朵儿家长的会所。”

“邓老师会去吗？”

片刻，他才回答，“不会。”

“周五晚上······”我想起齐越定下的聚会，已经推了两次，第三次定在周五晚上。

进退维谷。无论哪一个我都万万不想参与。

“我可以不去吗？”

“······”他可能没有想过我会拒绝或者敢于拒绝。

我忙解释，“周五晚上有约，已经推迟好几次了。”

“再推一次吧。这边几年也难得一次。你那边的聚会不一定非你不可。”

听这话我有些生气，生气他说的直白。“我都弄不清角色和身份。去干嘛。”

他叹气，“裴先生的司机在周五晚上六点半接你。”

我无言以对。他不说话也不挂电话。“你很得意于如今的机会吧。”我忍不住出言讽刺。

他那边呼吸加重，平复好後作答，“是的，泠然。这是求之不来的好机会，我为什麽不珍惜呢？听说你薪资发放正常，可以参赛评职称了。恭喜你。”

“······哼。你呢，你得到哪些好处？”我有些咄咄逼人。

他顿了顿，才说，“我的酒量比以前更好。养三个家庭都没问题，可以解决我弟弟妹妹的户口。我以为努力工作，踏实教书，总会有光明的未来，先苦後甜的美事。从来没想过，社会规则可以这样运行。”

“健哥······”

“听你叫‘健哥’，我就安心了。王老师告诉我你的事。别去掺和他们的机构，认真赛课写好论文发论文。中级职称你也可以申报了。”

“嗯。”莫名地，我心生感动。

“放心吧，看在裴先生面上，不会劝酒为难你。”

“······嗯。”人微言轻，酒桌上不喝几杯，怎麽可能肚里没酒就轻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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