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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朵儿在暑期,语文,数学,物理课照常上。为了将就邓芙的时间,课程提前三周上。邓芙本想拒绝,但他们的报酬实在丰厚。裴家司机专门接送,一周三次课,每次课两小时左右。包一日三餐。邓芙最终同意。
我拎起手袋,她难得地叫我:“陈老师。”她温柔的声音有魔力。
“邓老师。”我不自觉地漾开笑意。
她看着我,神情些许恍惚,回过神语带平静地说:“我和赵健,赵主任在一起。”
早已洞悉的事实,亲耳听见仍有古怪情绪漂浮。说不清是什麽,谈不上难受,有一点堵,有一点儿感慨。当然,更多的是呼出一口气,卸下久背的那份重担,浑身上下轻盈许多。
她仔细打量我的脸,欣喜和失落交织。
“赵主任是很好的领导,邓老师你是优秀的老师。你们在一起,我真是非常高兴。”
她有些怔惑,“你······知道了?!”
“不瞒你说,我前几天才从学生只言片语里听到。你知道学生就爱乱‘牵’红绳,讨论老师们的八卦。”
她脸唰地涨红,低头不语。
“学生比我们想象的敏锐,聪明。”
她缓缓擡起头,泪光闪烁。“赵健他······每次看到你,我的内心就在动摇,要不要分手。但是当他看我时,这个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抹去泪花。
“我和赵······主任,一直都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而且,我有稳定交往的男朋友。”我试图抚慰她。
她吸吸鼻子。“我知道。陈老师。但是,对不起,我忍不住嫉妒。我不晓得怎麽面对你。对不起。”
“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他对我很好,很好。比以往的男朋友十倍的好。我只是······太怕失去。我从来没有得到过那麽好的人。我的家庭,父母自顾不暇。那些过去的男人,呵呵,根本就比不上他一星半点儿。”
我搜索半天找不到话回应。忽地意识到她只需我的倾听,我的保证,我的承诺······
手机特别的铃声响起,我看着她询问,她点头。
我接起电话,那边噼里啪啦说话:“你在哪?在干嘛?珺珺早下班,快到XXX饭店吃饭。”我随口应了声。
邓芙嘴刚张开,铃声又响。他说:“你在哪?我来接你。”
“学校。不用,马上来。”
“······好。”他语气有点不善。
他今天吃早餐时说想吃牛排,他去单位附近大超市买回来,我来煎,配上诺伊送来的红酒。谁知道,一个来电说计划有变,还不停地催。
我郁结的不是外出吃饭,而是要和他家人一起吃饭。他一家人!他妈妈,小姨,表妹。他爸爸钓鱼未归。
像他们这种亲戚和睦,其乐融融的一家子,总变着法子聚在一起,大吃大喝大谈大笑。
邓芙看出我的情绪,说:“陈老师,那你先忙。我们有机会再说。”
我定定神,“邓老师,你继续吧。我有时间。”
她双手扭结,不安,拘谨,彷徨。好一会过去,她下定决心,眉宇间伤痛一闪而过,道:“陈老师,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同事。虽然我只是代课老师,不能称之为你的同事。在这间学校只有你真心待人,无私地教给我很多教学上工作上实用的建议和技巧。
而且,你很······漂亮,温柔,气质好正,不管男的还是女的,看到你都觉得很舒心,愉悦,有一种天然的母性的温柔,让人莫名信任依赖。
但是有时候带点破碎感,像那首诗‘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这就让一些男人特别······怜惜,激起爱护欲,会让他们産生无法抗拒的宿命感。赵健······每次见到你,都克制不住,失魂落魄,视线罩住你整个人。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拥有他的这种深情。”
“永远······别说得这麽绝对······”
她苦笑,随即艰难地点头,“我刚读大学的时候,承受过类似的情感。不过我实在喜欢不起来那个人。现在······轮到我······”
一时,两人都默不作声······
“我自问我没资格提出这样的请求,我跟他还只是简单的情侣关系,他有没有和我稳定下来的意愿,我不确定,也不敢问。”
她泪盈于睫,紧皱的眉目中带着祈求。“请你不要给他任何希望,哪怕一星半点都别给。”她说得凄凄婉婉,打动我的心。
从和方乘在一起,我何曾释放过希望。我自问精力有限,同一时段,一颗心只装得下一个人。何况,他只是在心旁擦身而过,从未进驻过,何必多此一举。
爱,爱上一个人,是蛮不讲理,横冲直撞,茶饭不思,头脑发昏。
我点头。几秒内,她脸上变幻数次,有怀疑,不安,将信将疑,顽强的决心,慢慢地露出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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