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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第2页）

“······”

“有历史问题，我的手机随时恭候。”为了不让她们太过失望，我补了一句。“不过别以为我是历史老师，就什麽都知道哈。我不是百科全书。”

“什麽？什麽书？”

我想不起来“百科全书”英文单词，顾雯帮着翻译。

我感叹，现在的小孩子真了不得。顾雯数学突飞猛进，英语口语也越来越流畅，日常沟通毫无问题。

顾雯母亲说女儿和裴朵儿每天通电话半小时，严格遵循十五分钟英文十五分钟中文模式和顺序。

自习课上，两人比赛写数学英语试卷以及奥数题。朋友做到她们这样，哪个家长不乐呵呵喜滋滋。真不知道她们俩以後会考上什麽大学，读什麽专业。我非常好奇。

我在裴朵儿脸上看到裴晗的影子，一样的自信，一样的恣意，一样的迷人。顾雯呢，更像她妈妈。这也好，表面柔气，内里刚毅。

“Miss陈！”裴朵儿大喊也像在娇嗔。

“怎麽了？”

“你看我们就像顾雯妈妈看她一样。”

我怪叫，心里嘀咕，像母鸡看小鸡？！我微笑，“这样可以了吧。”

她嘟嘴不快，顾雯笑呵呵。我推着她们出去。

我看着那份资料发呆，想着从哪里入手，帮张小峰奶奶找一份饱肚的工作呢？

我交代过顾雯，特别留心张小峰。尤其是他的上课状态，作业完成和正确率。她说最近还是老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埋首看书写题，也不和同学打打闹闹嘻嘻哈哈。

她说从家里带一些水果，他坚决不收。就算偷偷放进他书包里，第二天原封不动回到桌上。

张小峰专注地读着书，旁人的笑闹追打与他无关。他身上仿佛一层与世隔绝的透明罩。小小年纪却有坚忍，沧桑，老成。

有学生拍他。他转头一愣，清澈无暇的目光。我笑，他咧嘴回应。

没想到第二天下班前，那个主任打电话来，叫我去一趟他办公室。语气冷淡，公事公办中带点怨愤。

他不说话，低头看着文件。墙上的钟声滴答滴答，他翻动纸张张哗啦哗啦。

空调低温，冷抖颤。

他似终于看完，往後一靠，懒散地神态，冷酷的眼神。他在桌上的手的食指一点。赵主任开口，你的申请优先办理。冷笑一声，又说，女人还是好办事。不像我们男人，靠实力和本事。

我深吸一口气，说，多谢主任慷慨。我起身要走，生怕冲动抓柜子里一个奖杯掷向他。

他看出我的怒火，更加骄横地说，不用谢我，好好谢谢赵主任才是。

我冷着脸色回，李主任和赵主任都该感谢。你们缩减繁芜流程，班主任才好办事。女人的实力和本事，全靠男人拖延衬托。

他敛起笑意，下逐客令。

赵健不做班主任了。他事务繁忙，早就顾不了班上的闲杂琐事，兼任两个班的物理教学。他比以前更注重仪表，衬衫外套越来越高档，颜色也越单调。烟抽得也越来越贵，基本上是特供烟。

从远处看到他，失却往日平易近人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仰之弥高和矜贵。到底是位置养人，还是人随着不同位置气质相应变化呢。

我第一反应拨电话表达感激，理性提醒我，今时不同往日，也许他在开会，在做指示呢，也许他在听领导指示呢。

我只发了信息。

几分钟後，手机震动。他回复：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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