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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第2页）

我下桌台走到安静的地方。“麻将要打的，你是不会忘的。”我笑着哄他。

他这才满意地叨叨叨一天的经历。无非是跟着父母和领导上级们聚餐饮酒啦，要麽就是一个院子的长辈们相聚啊，要麽就是迎接上门的各路亲戚，下属，同僚啦······他说忙得晕头转向，书都没打开过。年後要考试，他好慌······

我说你不是学霸嘛，又不是语言文科的东西，几天不看就忘。他说没你在身边就是会忘，我把他丢在咖市，他不打电话就不会想起他来。

外面好冷，我身子抖了抖。我打着寒战说，你这借口真是欠揍，自己看不下书，非赖我，学霸变学渣！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则知明而行无过矣’不然我在不在你也看不进书。

他笑得爽朗悦耳，你拽，还拽古文，幸亏我听不懂。又问我什麽时候回咖市。

我说，元宵节後。

他不说话。

两厢沉默许久。他母亲唤他名字。他应了一声，说马上。又对我说，明天给你电话。

我说，嗯。

他说，你也可以打电话来。

我说，你是大忙人，我不知道你什麽时候得空。

他笑着说，对你随时有空。

其实这几天，我享受独处时光。每早起来，出去嗦个粉，去菜场买点菜，优哉游哉走回来，做好馀下两顿菜，就上网。

要麽看看美剧经典老剧，要麽到论坛跟人掐架，关于明星，关于感情，关于美剧主人公奇葩人设和剧情走向的意见不合，掐得热火朝天；要麽开着电视看乡土节目。不论做什麽，倒一杯红酒兑雪碧，假小资真饮酒。

不过这种日子不能过久，久了麻木，废人。

我带回来的一本书，几篇打印的教育论文，在行李袋里摸都没摸过。

我终于知道为什麽普通人要结婚生娃养娃了，对抗强大的无处不在的人生虚无感。否则，很多人的生活真是无聊无意义无目标。

而结婚，对方和孩子，一直处在变化之中，强大的不确定性，如在海中，不知什麽时候风平浪静，更不知什麽时候惊涛骇浪，翻江倒海。实在刺激。

不结婚，是在近海，套着游泳圈扑腾浪花。

我从来没有如此如此地想念方乘。深深的想念如巨浪翻腾。我想念他的活力，朝气，想念他的懒散，矫情。

想念他吃东西的心满意足的表情，挑眉，翕动的嘴唇；想念他脸上的浓眉，高挺鼻子，厚唇，坚毅下巴。

想念他···不安分却灵活的手，乱晃乱蹭的腿；想念他···额前一缕又一缕的晃动···的发丝，想念他···有节奏有力量时而紧绷时而松弛···

我几乎忘了那天的事，忘了那天的伤害······我不禁叹息。

但是，这一切，我不敢也不想告诉他。他会得意忘形，得寸进尺，好了伤疤忘了疼。像他奶奶所言，他做错事，该受惩罚。轻易谅解，反成为我的桎梏，懦弱的证明，他会底线不分，轻易破解。可没意思。

尽管如此，我禁不起思念，主动打了电话。

是他妈妈接的。在听到她的声音那一秒，我的心沉下来。

“阿姨，新年好。”

“你也新年好。”她的声音比我还无情绪。

一时间，我们无话可说。

我硬着头皮问：“阿姨，方乘他······”

“今天喝多了，在睡觉。”不到晚上九点。

“哦。不打搅您了。您先忙。”

“嗯······”

我松了一口气，正要挂机，她那边继续说：“你还在盛城是吧？”

“嗯。”

“你劝劝他，别让他总在你那屋里睡。大过年家里活动多，来来去去麻烦得很。”

我眨着眼睛，竭力平缓气息，“好。”

她挂断电话。

今晚月亮难得出来，月白皎洁，时有阴影横穿，挡住丝丝光亮。她对我的不屑，漠视，不足挂齿，始终令我耿耿于怀

我闭上眼睛，希望那一股寒凉暖化三分。可是做不到，隔着千里，耳畔萦绕砭骨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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