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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多（第2页）

我起身，他忧虑地盯着我移动。瞧见我倒了两杯水，脸上才缓和。我递给他杯子。我仰头喝完水，感觉畅快许多。

他仅是喝了一口就放在茶几上。

顶上的灯光舒眼柔和，我们面对面看着彼此，他亮亮的眼底浮现一丝阴影，都在等着彼此打破沉默。

他今天穿得些许正式，白色衬衫，领子下却只有两格扣子，其馀是竖下来的一排假扣夹边。衬衫的领子别有新意，呈半明半灰色。我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子。他一把抓住，扣在手里。

“我是不是无风起浪。”我说。

“没有。她们俩······是有点不和气。”

那肯定是日积月累，难以调和的矛盾。或者一开始见面就对彼此很不爽。也许你讨厌我的才智，我讨厌你的外貌。

我想问问他奶奶偏帮谁。不用问都知道方一非肯定经常站在自家老婆这一边。方乘肯定也是啊。不过一边自己亲妈，一边亲姑姑，身为男性晚辈，也不好偏帮。

我主动示好，背靠进他怀里。他手从後环住我。

“我想考个博士，这样我们的孩子不用操心到哪里读书。”

我笑道：“要得。现在开始准备。你考上了更要努力钻研学问。不然毕不了业孩子没书读怎麽办。”

他几秒後才说：“靠，你这问题我倒没想。博士可不比研究生。发不了论文做不出成绩可难毕业。”

“对啊，别说大话。”

他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是不是···的，你最清楚。”他鼻息喷到我脸上来，对着我的後颈唇齿并用。又咬又亲。

我忍不住轻喘一声。仅馀的一点理智···警醒。我抓住他的手腕，不许他进一步动作。

我双手理好凌乱的长发，说：“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更不会说漂亮话。诺伊说我在饭局上最好以静制动，别开口。我没有察言观色的天赋，从小也没有环境学人情世故这一套。这麽多年，真诚的话，我一定会说，恭维的假话，我说不出口。我没学会说场面话，客套话，也不打算学。”

他面容沉静，猜不出他在想什麽，灯光在风吹下，他的脸忽明忽暗。

“我做不到自来熟。况且我25岁了，自问没有好运气结交真正的朋友。我不太理解，为什麽你们男人总希望女性一定要融入男性的亲戚家族里去呢。如果不是认识你，我永远不会有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他们是你的亲戚，以後我们结婚，也应该只是你的亲戚。我这边很简单，不需要你打交道。我处理一切。”

他敛眉双目低垂数秒，擡眼看我，不发一言。

我等着他发表意见。

他似乎不太赞同我的话，说好违心，说不好又难以谈下去。

他不说话，我就继续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最近几年，我学会和自己不足和缺点和平相处。作为老师，工作最大的感触，不要试图改变学生的性格，只能以身作则，感化一点是一点。”我鼻子有点发酸，“其实，能改变一点，都是超越自我了。”

我几乎放弃对他在家务上的改造。少添点乱，老怀安慰。

终于听到他叹息一声。“你从来，没有说起过你的，家人。”

我擡起头，展开虚僞的笑容，说：“因为，他们没什麽好说的啊。方乘，我是个女的，在县城出生，读书了才到城市生活。我没有值得述说引以为傲的父母。重男厌女四个字，就是最好的注解。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是诺伊。曾经，我以为文丰会成为我亲密的家人。可惜了。

方乘呢？我不知道。多数时候，他是我的家人，可是一关于他父母的风吹草动，他就远隔天涯。

“你的‘家人’······？！”他垂着眼。

我低声地说，“我的家人，是你。还有······”

他捂住我的嘴，“还有我们未来的孩子。”

我掰开他的手。他趁势低头吻过来。酒气散去不少，两人默契地深吻，缠结。他身体的清爽气息和淡淡酒味结合，好似夏日的狂风来袭低压空气的味道。他的手恰挠着痒的地方，我乐呵呵地笑。

他的唇触碰脸颊，显然意犹未尽，我却说：“刚才我说了那麽多，你没一点感言吗？”

“······你说了太多，我脑子‘嗡嗡嗡’，这会全忘了。”

我手一掌拍在他手臂上。

“我知道了。除了我父母，少接触我亲戚，最好我们婚礼，你再见他们。”

这一番真诚吐露，我真是白费口舌。

我不想见的头两个，是他父母。可诺伊说过，如果我还想和他走下去，别再逆触他父母点滴。

未来呢？

享受过程吧。

我环顾这间屋子，无一不是他的缱绻心意，为我打造的真正的“家”，唯一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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