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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扭（第3页）

不提他家人，他也不是完美男友。一提他家人，整个人变色，翻脸，拒人千里之外的陌生人。

我鬼使神差打了文丰的电话。只想听听他的声音，用过去的时光冲淡这一刻的沮丧。才响不到三下，就被挂断。

我叹口气。他正和邱宁宁度假呢。这一次又去哪个国家。他炫耀说，护照要换一本新的。

我用冷水扑了扑脸，对镜说“加油”。

走出去，阳光刺眼，我擡手遮挡，耳朵上架着他的墨镜。他脸上缓缓褪去忧心忡忡，变得阴晴不定。“没事吧。”他身子贴过来。

“没有。”

他大踏步杵在我前面，“亲一口，我就信‘没事’。”

我摘下墨镜，忽的想起哭了一场，又戴上。“我才吐了十分钟！”

他低下头，想吻过来。我侧过头。

“你在里面哭什麽？”我知道他是关切，但口气很冲。我抿紧唇，极力压制要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

“我以後，会做好措施。你不想怀·······就不要。”

又是乒乓球游戏。我退後两步。“我们现在不谈这些好吗？”

他默然，向前一步，才说：“你说的关于我父母的，关于婚姻孩子的，我刚刚想了下。他们的确说过，找一个圈子的女孩。但是也表示，如果是我自己喜欢的女孩，他们一样认媳妇。以前他们就希望我找个老师当女朋友。知道你是老师，他们很高兴。”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不知他文饰了多少。他父母定是看他态度坚决，又了解儿子性格，所以拿出应酬的克制有礼的面孔，让他误以为他们对我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老师？！他们圈子出身的老师吧。我从来不在他们眼皮底下。

“结婚，和怀孕······在我看来就是两个人的事，谁还能代替我们结婚怀孕吗？我答应你，我们婚後再要孩子。我父母呢，有时传统，有时也开明的。”

他见我不回答，阴霾划过他眼睛，握住我的手越来越紧。

“手要被你捏断了！”我声音高昂，表达抗议。

他面孔涨红，眼里有怒有不甘有怨气，甩开我的手，走到一棵大树下。

我揉了揉通红的手，走到副食店买了两瓶水。

递给他一瓶，他视若无睹。我拧开，喝了几口，说：“你奶奶说你，爱使小性子。”

他不理。

对面是灰墙青瓦深灰色挑檐，附近一带为了做旅游生意修缮过，只是瓦砖不齐，有残缺，有缺片，有缝隙。几只小鸟歇在顶上，叽叽喳喳。

脚下是鹅卵石铺成的长长道路，赤脚走在上面，需要极其健康的身体。各种颜色不一，更显别致。

我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好几张。图片里他脸又臭又冷，他厚厚的嘟嘟嘴消减不少压迫感。我忍不住笑了又笑。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迎视他，仍挂着笑。此时树影下的碎光洒在他脸上，映着他的表情很是生动。“除了你和奶奶，我还对谁使性子了······”他不满。

“······不知道。你才知道。”我激他。

他摇摇头，“没有。”

“我跟奶奶同辈了。”

“呵~你~”

“走吧。”

“不。刚才的事，你还没回复。”他表情十足认真，经不起一丝一毫玩笑。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他脸色阴沉，如受重大打击，灰暗，阴云密布，风雨欲来的颓势。

我心一动，软化下来，擡手轻抚他的脸。这几天又晒黑不少。说了多次擦防晒霜，就是不肯。他傲娇道，上几天班，自然白嫩回来。不擦那玩意。

“‘YES’。但其它事必须从长计议。”

他转忧为喜，紧紧拥住我，好似在灼灼烈日下见证天长地久。

回到酒店，我催促他先洗澡。他涎着脸说“一起洗”，我哄了好一会，才推他进浴室。我拿了房卡钱包，去药店买了一盒验孕棒和紧急避孕药，一瓶矿泉水，把药送进去後扔掉剩馀药片。

我从浴室出来，边擦头发边找吹风机，他悠闲地坐在沙发一角看体育比赛。我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他隔着距离瞥一眼来电显示，“送水的。”又专注赛况。

我心里一惊，表面极力镇静，拿起电话。“诶，师傅，你好。不用。过几天送吧。”

文丰在那头笑得“嘿嘿哈哈哈”，故意叽里呱啦讲了有的没的屁话。我摁掉，突然自嘲地庆幸，方乘从来不管生活起居的方方面面。

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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