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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第2页）

我醒来的时候，他还在酣睡中。我为他盖上被子，悄悄拉开蚊帐拉链，拎起鞋子，赤脚走下去。

他奶奶自然起得比我还早。看看时间，不到七点。她煮了肉沫青菜粥，蒸好包子馒头。

她看到我，笑眯眯地招手，“来，吃早餐。”

我们坐在餐桌上，喝粥啃包子。

她吃完了，说：“我看小乘子一时半会不会醒来。他一到假期就爱睡懒觉。我们去集市逛。”

我高兴地应承。

她拿了一个小布包，一个小篮筐，“你逛过乡下的集市吗？”

“逛过的，小时候最爱去集市，可以吃好多好吃的。”

“来吧。”她伸出手，我心头一阵触动，鼻子发酸，红胀。她松软的皮肤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接过篮筐。

我们从集市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空气里弥漫人间烟火。菜有菜味，肉有鲜味，蔬菜富有生命绿，海鲜活蹦乱跳，卤味酱料香味。

大多小贩都已熟识，买东西唠嗑几句，东家猪下崽，西家女儿出嫁了，南家小孩考上哪所大学，北家离婚不到三月新娶。

她每去一家店铺或者临时摊贩前，都会打趣他们不痛不痒衆人皆知小八卦，又告诉我买菜的诀窍，前夹肉注没注水，辣椒怎判断辣不辣，哪些鱼自産，哪些鱼饲料喂大，卤味用什麽酱料更好吃。

我们还会玩小游戏。随意掂一把菜，看谁的数字接近秤杆的。姜是老的辣，她几乎没失算。每一次估算都相差无几。

一段百米长的街市，我们逛了快一个小时。每当老板问起我的身份，她目光询问过我，才道，“我孙媳妇呢。”老板恭维几句，她眉开眼笑，乐不可支，每回都似第一次听到赞美她家孙子好福气。

好几次在付钱的时候，我们有了分歧。

她坚决奉行“客是客，即使自家孙子孙媳来”，我则是晚辈尊重长辈，能挣钱孝敬长辈就一定要孝敬，坚持付款。僵持不下的当儿，她对老板说，先不给钱，今儿欠着吧。

“奶奶···”

她笑得威严，肃穆，牵起我的手腕，“走吧。”

我不吭声。到下一家，我不敢与她争抢买单。她向我点头，“好孩子。”

天气渐渐混热起来，夹杂着人身上的汗臭味，油腻腻的。

“今天收获丰盛，我们回去吧。小乘子再不起来，要挨揍了。”

她一定要拿几样菜，减轻我的负担。

走到门口，听见他说：“嗯，好，拜拜。”看到我们，笑盈盈站起来，两手接过我们手里的袋子和篮子。“买这麽多东西。”

“菜啊不嫌多，慢慢吃。”

他吃过早餐，对她说：“奶奶，我们待会回去。下午搭飞机去旅游。下次再一起来看您。”

我有点惊讶，有点不舍，有点酸涩，五味杂陈。

“好。”她起身去房里。

我问他，床和蚊帐收了没。他笑一笑，当然收了。教我一次就会。不像某人那样笨。他在我腰上掐了掐。我没防住，脸扯出了笑意，继而转为嗔怒。

不一会儿，老人家开门出来，送我们到车旁。她摊开我的手，道：“然然，拿着。别客气。”是一块镶金玉石手镯，她为我戴上，不容推辞。

我看向他，他微笑点头。

“小乘子交给你，我放心。两人好好过日子。”说着捏了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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