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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第2页）

我不接他这茬，继续读故事。讲着讲着，我看过去，他呼吸有度，脸上的沉静令人心动。

我轻声唤他名字，仍是睡得平和。空调调到睡眠模式，替他盖好薄被。他额前的发丝遮住眼睑，我撩开，又回落，撩了撩，皆是如此。情之所动，我在额上吻上一记。

我很少专注看他的脸，总以为这麽亲密，早就熟悉到闭眼手持画笔也能精确画出他的轮廓和模样。此刻我却觉得，怎麽也看不够。

手指勾勒他下颌，滑至唇边，忍不住亲吻，怕他醒来，只停留几秒。

我进客卧，躺在床上，倦意袭来，不一会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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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九点我醒来。他早去上班。床被叠的整齐，我心里一暖，他总算听进去一条建议。转而想，不能惯他，才做了一丁点该做的事就上头，真是羞耻。

吃过早餐，我去买了低筋面粉，酵母，白糖，後腿肉，姜蒜葱，甜面酱，黄豆酱，香菇。和面剁馅洗净辅料，包了几十个饺子和十几个肉包，放冰箱冰冻。

待他回来教他蒸包子饺子。

做完这些，才下午三点。副科老师的暑假，真的很无聊。

刚在路上看到三三两两小学生初中生背着书包上辅导班，文科理科艺术体育，无所不包。有些孩子成群结队，有些孩子父母开车送。有些家长在外等孩子下课。她们聚在一起有聊天，有玩手机，有打毛衣······

我无聊看了价格，内里装修简单明了，白墙上贴一些海报，桌子椅子，橙黄色，楼道上白墙斑驳，用大幅广告遮掩。

零零散散摆了几张长椅，坐满了等候的疲倦的家长。虽然每个班十几个人上课，收费可不便宜。英语口语最贵，从三岁到十八岁都开班，越小越贵。

现在的孩子，五谷不分，远离自然，大好时光奔走在各种辅导班特长班的路上。我对养育孩子産生畏惧感。

要我为孩子团团转，丧失自我，多数还是无用功，真办不到哪。

我打了俞小蕊电话。她似乎很忙，没说两句就挂线。

我和诺伊作为文科老师，蛮闲的。俞小蕊和赵健没有不忙的时候。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真是至理名言。

其实真正能把文科学好的人是少数。需要很强的逻辑分析能力，提炼信息能力，归纳总结能力，更需要洞察力，领悟力。文科通顶是哲学。

很多科学家到最後，通向神学。神学是另一种形式的哲学。

文科是人类语言感知情绪的高度凝练的系统，可直接作用于人，管理好人。

并不是学理科的人思维更理性。只不过功利地从结果倒推，更容易生存。如果以後生女儿，我会劝她读理科。除非她成绩优秀到考上顶尖985，自由选择专业。理科是工作，文科才是生活。

方乘说过他高中同学职业走向。真就像他说的，即使在咖市，工作五年以上，能养一个三四口的小家庭，保证家人达到小康以上的生活水准。

再对比我班同学的职业，大部分走上考公考编之路，才能维持和父母一样或者偏低一点的生活水平。

俞小蕊回了电话。

“陈老师。”她声音嘶哑暗沉。

“俞老师。没什麽事，看见附近的培训班想到你，最近怎麽样？”

“还行。刚上完课。”她喝了口水润嗓子。“赵老师刚走呢。我好不容易说动他来上一期课。”

“······哦。他课上得很好。”

“何止好啊，简直完美。所有学生要续他的课，我请他下一期继续，他说回老家一趟，回来去高中部上课。”

“你这补习班越做越大。”我转移话题。

“嗯，有兴趣了吗？”

“哈哈，做前台打下手收吗。”

“忒大材小用。你来教小学奥数和作文，一定没问题。”

“你还教小学？”

“思维要开阔，陈老师。有学生来就有市场，拓展嘛。别说小学，三岁来学数字，我也教。”

我真心佩服她，见钱眼开，有钱什麽技能自来熟。我告诉她从盛城回来，第一时间与她联系。

她继续说：“你来的话，赵健下一期肯定还来。”

“唉，别瞎说。他要去高中部。哪有时间啊。”

她“咯咯”笑个不停。“不说了，我吃两口饭，晚上还有课。”

“你今天上了多久啊？”

“早八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待会六点半到八点半。这个月就这麽过来。”

我犹自沉浸惊讶中，她道：“听说赵健分手了。”

“······你们俩其实·······”

她有点躁意：“陈老师，我瞎讲八讲。不要扯我身上。”

是，男人之于她，不足金钱魅力的十分之一。

“你告诉我干嘛啊~”

她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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