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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在屋里蔓延开来,烛火的光晕在他指节上明明灭灭。
良久,阿蛮听到头顶上那人长叹一口气。
“阿蛮,孤昨日太冲动了。孤先前亦是不知公主会对月季过敏,说不定哪日孤自己沾染了花粉去见她,也会出事。你别与孤置气了,好吗?”
阿蛮用力摇头,眼眶霎时红透,连带着鼻尖都泛了红。
面前之人是高高在上的燕国公子,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奴婢。
她何德何能敢生气?
她又怎么敢呢?
纵然昨日他动了怒,要扬手要打,她都只能受着。
主子的脾气,从来由不得奴婢置喙,更遑论生气。
她避开,不过是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委屈,让她一时忘了分寸罢了。
阿蛮垂下头,将脸埋得更深,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这点不合时宜的反应,又惹得他不快。
“公子……奴……奴想回扶风去伺候公主。”
裴玄垂在宽大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腹抵着掌心的薄茧,沉默了片刻。
他不言不语。
“扶风有的是人照顾,你回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奴婢只是想恕罪。何况……何况公主昨日与奴婢说,子嗣之事,公子还有阿亚。”
裴玄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公主当真说过这话?”
阿蛮微微颔,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裴玄转身离开。
“孤已命王寺人重新备了膳食,必须吃完。这是命令!”
阿蛮张了张口,只得应下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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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过了几日,阿蛮终是没能如愿回扶风,可却收到了公主的口信。
裴玄将阿碧带了过来。
阿碧一进门,见阿蛮眼下泛着青黑,脸色依旧苍白,便知她这定是没歇好。
“阿蛮,公主已经大安了。她让我来传话,叫你和阿亚安心留在东宫。等该做的事都做完,自然会接你们回去。”
阿蛮张了张嘴,她很想问公主怪不怪她,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敢。
阿碧又道:“公主这次病得确实蹊跷,公子让人查了许久也没个头绪。石太医说,许是前几日忧思过甚,累着了身子。”
她看着阿蛮泛红的眼眶,道:“那日,张嬷嬷在廊下拉着你说的那些话,公主已经听说了。张嬷嬷被罚了三个月的月钱,你也别往心里去了。”
阿蛮抬眼,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裴玄。
原来,那月季花的事,他竟然替她隐瞒了下来。
“阿亚呢?我进来许久都没见到她。”阿碧左右瞧了瞧,随口问道。
“她病了,还在屋里歇着养身子。”
阿碧有些诧异,“阿亚也病了?倒是没听人说起过。”
阿亚被燕王后打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外头知道。
她含糊地应了句,便岔开话头。
阿蛮看了一眼裴玄,“公子,奴是否送送阿碧?”
裴玄微微颔,算是应了。
阿蛮送阿碧出去,行至花园处,一大片草地秃秃的。
泥土带着湿润的腥气,与周围繁盛的草木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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