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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姜月映就将照片修好,发到了群里。
奚淘低头写作业,没留意手机,还是下课休息时姜星祈过来,叫他看群里消息。
奚淘擡眸看了眼,老师不在讲台上,教室里乱糟糟的,很吵。
他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群里寥寥几条消息,都是吴岩和姜星祈在互相吹捧。消息翻到最上面,他点开图片。
视线晃过几人,最终还是落在任青惟身上。
他和他隔着两人的距离,高高的个子,站的很直,好看却冷淡的眉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透过手机屏幕薄弱的光,他的眼睛,仿佛在与他对视。
奚淘心脏骤停,顷刻间又剧烈跳动。他稍稍低下头,企图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这小小的手机,和他难以抑制又小而轻的动作——
做贼心虚般,手指很轻很轻地按着屏幕,食指配合着大拇指往上拉。此时此刻,屏幕上,他的眼里,就只有任青惟一人。
照片被放大,所幸是相机拍摄,也不会变得模糊。
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这麽长时间,奚淘第一次如此认真且漫长地看着任青惟。
尽管只是照片,但充盈在心间的满足与欣喜足以让他铭记此刻。
教室灯光照映下,他後颈上薄而浅的绒毛在颤动。
“怎麽样?”姜星祈问,“哥是不是很帅?”
奚淘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他以为足够长的时间,实际不过几十秒,旁人都未曾察觉他的停驻。
“是。”奚淘挤出笑,讪笑着回应。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有人发消息过来,但他没打开看,怕解锁屏幕,就会被姜星祈看见那被他无限放大的人。
教室外传来阵阵欢呼声,是旁边高三教学楼在扔书。
白花花的试卷和书本被痛痛快快地扔下楼,撕成碎片,如轻盈的雪花落在地面上,很快又被覆盖。
高中枯燥的学习生涯里,学生最爱凑热闹,更别提如此壮观又肆意的扔书行为,不管当下在做什麽都要来看看。
很快,高一,高二这群人都冒了出来,每一层护栏那儿都围满了人,伸长了脖颈去看,也跟着起哄大喊。
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地面上的白纸层层叠叠,在黑夜里仍然耀眼夺目。
暴雨前的狂欢不过如此。
还是有不解风情的学生,体贴地问:“这麽多书,明天打扫的人够头疼的吧?”
“管那麽多干啥!”她同伴兴致勃勃,“等明年我也要丢书!”
“还不如把书留着卖钱。”
“别这麽无趣啊!你才多大!”
奚淘太瘦了,轻飘飘的,被挤着挪了好几个位置,他差点踩到别人,连忙擡起脚往旁边站,可是着急忙慌没站稳,身形往一旁歪斜,下一秒,被人眼疾手快地扶住胳膊。
“谢谢。”奚淘心跳得很快,还没喘口气,先慌慌张张地道了谢。
张劭轩笑了笑:“没事。”
听到声音,奚淘错愕地擡起头,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惊讶,尴尬,慌乱,最後是闪躲。
张劭轩早在下午就意识到不对劲,很不对劲。但深思熟虑下,这事不能曝晒在青天白日,不能敞开心扉去交流,去解释,否则会更奇怪。
而他要做的,只能是当作什麽事也没发生,揣着清醒装糊涂,云淡风轻地,将这事翻篇。
“挺热闹。”张劭轩手搭在护栏上,目光望向前方,很平静自然地开口。
奚淘没有不搭腔的理由,尽管生硬,但还是回应了声。
高三那栋教学楼,在欢呼声中突然迸发一声字正腔圆的怒骂:“靠!我的准考证也扔下去了!”
噗嗤——
这边顿时响起铺天盖地的笑声。
张劭轩也忍不住笑,边笑着边转头看向奚淘。
奚淘忍俊不禁,和张劭轩撞上视线,他笑容愣了下,看见张劭轩笑意不减,友好和善的,他眼睛弯起来,问:“这能找到吗?”
“应该不行。”张劭轩笑着说,“那麽多纸。”
奚淘收起笑,有些担心:“那能补办吗?”
张劭轩说:“应该能。”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下来,看着奚淘的眼睛,乐道,“不过应该少不了挨骂。”
很快,上课铃声响了,轻松的氛围被按了暂停,学生纷纷回到明亮的格子里,走廊又变得冷清空荡。
老师还没来教室,五班学生仍沉浸在刚才的气氛里,兴致盎然地聊天。
趁着混乱,奚淘再次拿出手机,将手机藏在桌洞那,低头去翻群里的消息。
如他预感的一样,当时的那下震动,真的是任青惟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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