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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诟9（第1页）

心诟（9）

半年後的庆功宴上，林氏大厦顶层的水晶吊灯如同倒悬的银河，将整个宴会厅切割成无数菱形光斑。

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晕，宾客们的礼服与珠宝在光影中流转，此起彼伏的碰杯声里夹杂着英文与粤语的寒暄。

林渺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蝼蚁般渺小的车流，远处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暮色中逐渐亮起霓虹，勾勒出这座城市冷峻而迷人的轮廓。

手中的香槟杯泛起细小气泡，如同他此刻起伏的心绪。

三个月前，他刚完成对东南亚分公司的重组，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时，林穆就坐在後排默默注视，目光里满是骄傲与担忧。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暴雨夜，林穆蜷缩在矮墙下的模样与此刻西装革履的身影重叠，让他不自觉握紧了酒杯。

熟悉的雪松与皮革气息裹挟着温热的呼吸靠近，林穆的西装袖口轻轻擦过他手背，像是羽毛拂过水面。

"当心洒了。"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酒杯已被稳稳接过。

林穆身着意大利定制西装，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胸前那枚青金石袖扣泛着幽蓝光泽——正是他们在东京银座那家古董店淘到的。

林渺当时踮脚为他别上时，他耳尖泛起的红晕比袖口的玫瑰还鲜艳。

"林总，孟先生到了。"秘书的声音刺破喧闹。

林渺感觉到腰间突然收紧，林穆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那是他们和好後，林渺亲手缝上的暗纹纽扣。

阳光穿透云层，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金色的网格，恍惚间，暴雨夜林穆掌心的血迹丶破碎的酒瓶，与此刻西装袖口的精致纽扣重叠成命运的纹路。

推开会议室的瞬间，投影仪的冷光打在孟远泽身上。

他身後的幕布上，东南亚项目的合作方案正展示到股权分配部分，而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却比任何数据都刺眼。

那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让林渺想起三年前平安夜，他在便利店门口递给孟远泽的草莓糖葫芦，糖霜在路灯下也是这样闪闪发亮。

"林总，这次合作......"孟远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在林渺与门口的林穆之间游移，像是被强光刺痛的飞蛾。

林穆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西装下隐约可见腰间别着的檀木钢笔——

那是林渺十八岁生日送的礼物，此刻却像一柄出鞘的剑，带着不容侵犯的威慑。

"不必说了。"

林渺的声音清脆如碎玉。

指尖按下投影仪开关的瞬间，黑暗如潮水漫过整个房间。

他听见身後传来克制的抽气声，分不清是孟远泽还是林穆。

当应急灯亮起的刹那，他转身撞进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睛。

林穆的瞳孔在明暗交界处微微颤动，那些曾经翻涌的风暴早已平息，只剩下倒映着他身影的温柔深潭。

林穆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牵起他，指腹的薄茧擦过他手腕内侧的脉搏。

这个动作他们重复过无数次，却在这一刻有了全新的意义——不再是兄长对弟弟的保护，而是两个灵魂的相互依偎。

宴会厅的音乐声隐隐传来，混着夜风卷起纱帘的簌簌声，远处城市的灯火化作流动的星河。

"去吃宵夜？"林穆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香槟的微醺，"你最爱的那家烧烤摊，重新开业了。"

林渺想到，今天是他哥的生日，当然有求必应，况且，他还给他准备了生日惊喜。

他们一反常态地来到一个烧烤摊，期间林渺基本没动过什麽手。

林穆记得他每个挑剔的细节：

林渺吃烤茄子要多加蒜泥，喝啤酒必须配冰块，被辣椒呛到时会不自觉抓住他的衣袖……

这反倒不像是给他过生日似的，林渺思考了下，忽然反手勾住他的脖颈。

在一衆热闹的宾客们注意到这边倒抽冷气的惊呼声中，将吻轻轻落在那颤抖的唇上。

这个吻比记忆中任何一个拥抱都炽热。

林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是要把失去的时光都补回来。

林渺眼睛亮亮的，忽然问：“还记得之前给你过生日吗？你不是说给我找了嫂子？你实话实说是谁，今年的生日礼物才能给你。”

林穆浅浅笑了下，再度将唇印到他的额头上：“你说呢？”

“林穆你认真点！”

“……”

玻璃幕墙映出相拥的身影，那些曾经的裂痕与伤痛，此刻都化作铠甲上的纹路。

远处传来零点的钟声，新的合约正在诞生，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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