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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帆没有亲眼见过大洋,她在无数店家丶骗子中徘徊,千挑万选,找寻到一块纯正原石。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乌兰花品种,那些细纹烙印在碧蓝底的松石间,是岁月更替的象征。
姜泠的眼珠并非湛蓝,可当她望向她,瞳间会徒然翻腾出汹涌的浪,而那眼底的漆黑便是纹路。
夏帆买下石头亲手打磨,又刻上文字,然後镶嵌进银饰中,最後变成耳坠。
她小心翼翼捏着它,捏成温热。
夏帆不会爱人,所有的一切如同牙牙学语的婴儿,她照着书,照着人学,跌跌撞撞磕磕碰碰。
是姜泠教会她如何爱别人,又如何爱自己。
“你喜欢吗。”
姜泠回头,耳边凝一湖碧色春水,凝得她容色稠丽。
石头令天赐的好皮囊更加出色。
“喜欢。”姜泠说:“打开落地窗,雪下大了。”
大雪纷飞,南城非常难得的景象。
夏帆看雪的侧颜很恬静。
她鲜少见雪,也鲜少细细赏雪。
她像崔仪景,美貌妩媚天成,只有一双杏眼,生生把气质拉成了天然感。
海藻般的墨丝散尽全身,更衬得肤色如润玉。
“出去玩玩吗?”姜泠问。
夏帆点头。
姜泠于是拿了厚衣服,套娃娃似的给夏帆里三层外三层裹严实,才拉开门。
风不大,只有雪直直往下落,不一会儿就将两人的眉眼染白。
她们“白发苍苍”地并肩站了许久。
直到雪稍变小些,夏帆才擡眸,轻声说:“生日快乐,姜泠。”
希望你平安顺遂,再无阴霾。
无人庆生的第六年,姜泠终于再度听见有人对她说这句话。
其实伤口还很灼热,雪天时腰部更为强烈。
但都不重要了,她抱紧她。
来年,请你,继续在我身边。
姜泠早已打破原则,既然争,便会包容万象。
宋时汐也好宋时沅也好,她不在乎。
旧雪难寻,新雪覆城。
宋徽绫喊人拉开窗帘,外头银白的世界将所有色彩覆盖,徒留一片茫然。
“下雪了……”老人喃喃自语:“真是场大雪。”
秘书端茶进房,见她心情不佳,安慰道:“瑞雪兆丰年,您定会好起来的。”
宋徽绫淡笑着摇头,再出声是别的话题:“时浣,你跟我多少年啦?”
时浣呼吸一紧,忙应道:“二十有五了。”
当年,她正是雪天被丢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那会儿宋家未有双胞胎,宋徽绫的身体尚且健康。
富贵人家都做慈善,有的为了名声,有的为了得到更高的钱权,宋徽绫不一样,她亲自扶持。
时浣长到七岁,看见的第一个外人是头发还未花白的宋徽绫,她将她领回宋家,教她读书写字,教她人情世故,甚至教她经商之术。
她无名,宋徽绫给她按八字取“时”,名浣。
某种意义上,双胞胎是延用了她的名。
时浣长大之後,成为宋徽绫最贴身的助手。
她从小女孩开始就在她身边。
她是亲眼望着她,慢慢腐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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