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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武堂从前厅出去,右边是平时上课的院子,足有三四间屋子那么宽大。
但那几人却不在院里,反而是跑到武堂门口摆起了擂台。
为首那人穿着件蓝衫,手里拿着一把弯刀,那体型很是让人触目惊心,喝一嗓子脸上横肉都要抖上三抖。他身边跟着那俩人和他相比纤瘦许多,一个瘦得有些脱相,另一个显得正常些,也都是用刀的。
他们三人放在一起很是滑稽,为首的蓝衫男子起码二十五六的年纪,而谢家武堂多是十几岁的娃娃。你见哪个江湖侠客跑去人家给娃娃开的武堂里打擂台的,输了丢人,赢了也不见得是光荣事。但他们半分不觉得面上无光,反而是嚣张跋扈的样子。
蓝衫男子一身横肉,手里的刀凭空挥了两下,表情狂放地冲着武堂里头喊。
“要是你谢家没人了今日就把这‘谢’字取下来,换了我童家牌匾上去。”
他们这两日动静闹得大,多少人赶着过来看热闹。
都知道悍月刀谢堂风死了,谢家的悍月刀、风流剑如今只剩了谢怀风一人孤零零,江湖上把夜修罗传得神乎其神,他们寻常百姓哪个又知道谢怀风是不是真能一人撑起谢家来。
议论声纷纷杂杂响起来,多少也带着点丢了面子的羞愤,落鱼镇受谢家庇护,往日是多光彩的一件事,现今却是被不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都踩到了脸上来羞辱。
蓝衫男子话刚说完,便见从武堂里头猛地冲出来一抹红色。
谢玲珑红裙在空中翻了好几个浪出来,她是个沉不住气的,不等谢怀风吩咐脚下已经蹿了出去。她一串糖葫芦方才吃完,嘴里咬着最后几个山楂核,长鞭挽了个花,缠上擂台边上树干,玲珑手上一拉,借着力轻巧站了上去。
如此英姿飒爽的姑娘站上擂台,蓝衫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笑两声道:“小妹妹,刀剑无眼,你还是拎着你那鞭子看看热闹吧。”
“少废话,看招!”玲珑把嘴里山楂核往旁边吐出去,“呸”的声音极响亮,长鞭往擂台上一甩,气势先是给足了。
台上两人已缠打起来,谢玲珑是个用鞭的,那人是个用刀的。看着是玲珑占了先机,那蓝衫男子根本没法近她的身,被她一根鞭子抽得团团转。
谢怀风冷眼看着,偏了点头问郁迟,“看出什么?”
郁迟答:“谢玲珑太沉不住气。”
谢怀风不置可否。
那蓝衫男子必是有点东西的,不然不至于惊动了谢怀风。他上来看见小美人不忍下手,这一犹豫便被咄咄逼人的玲珑占了先机,眼前长鞭舞起来连成兜头密密匝匝一片,教他一时找不到破境的法子。但正如郁迟所说,玲珑太沉不住气,她从小到大和教头比试,和谢家的人比试,最多也就教训个毛贼流氓,哪儿遇见过真正的对手,占了上风便开始轻敌,很容易被人反转局势。
弯刀被长鞭紧紧缠住,谢玲珑往自己跟前拉,刀光却直直往她面上劈。竟是蓝衫男子借力打力,他身形也不似刚刚笨拙,猛地便到了玲珑面前。空气被弯刀劈开两半,她手腕一翻,上半身猛地往后折倒,堪堪才让那横着的刀口贴着胸前擦过去。
好险!
但她已经被近身,刀刀带着狠厉贴着面颊斩过去,接下来谁输谁赢便不一定了。
刚刚的一刀看得台下众人纷纷惊呼,要不是这姑娘腰肢柔软能向后弯成那样,那一刀不就直接砍在姑娘胸前!众人心都吊起来,有的人认得她是谢玲珑,觉得她打败这蓝衫男子不在话下,有的不认得的便为她捏一把汗。
和蓝衫男子一起的两个瘦子方才还是站在台下看,其中那个瘦脱相的面色阴郁,他本就身形干瘦,打眼看上去甚至有种不似活人的阴森感觉从他身上出来。他沉着脸看擂台上刀光纷飞,不满那叫童莫的胖子竟然这么久都打不过一个小丫头,他要是和一个丫头过上几百招,就算赢了又能好看到哪儿去。
瘦脱相的那个眼神往四周看,不动声色地从袖口露出来一根细针。他盯着谢玲珑裙摆乱飞,右手倏地一动,那根细针在空气中瞬间便隐匿了身形,没有一点动静便要——
“砰”
瘦脱相的猛地心惊,一颗石子砸在他身旁的树干上,直直落在他脚边。
他眼神往对面扫,直接对上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沉着平静。但他瞬间起了一身冷汗,从脚下升起来一股不可控制的凉气,硬生生握拳咽了两次口水才忍住那股寒意。转而他便从眼底升起狠戾,就在刚刚他的毒针竟然被那个人的一颗小石子打落,那颗小石子精准击落银针,又破空向前,“砰”地一声打中他身旁的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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