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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到时候你挑夫婿可得擦亮眼睛,像你兄长我这样的估计是不好找了,别挑个四体不勤累世勋贵的纨绔子弟就行了。”
李随云被这番滑天下之大稽的自满言惊呆了,愣了一会儿才直直说出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天底下轻狂纨绔第一流?我也是来了神京才知道的。”
孟矜顾被逗得扑哧笑出了声,李承命吹凉汤药的动作也是一僵,显然是打蛇七寸上了。
“没听说过。”
孟矜顾一面捂着嘴笑,一面赶紧从李承命手中把香薷饮抢了过来:“我能自己喝,你们俩吵去吧。”
原本就已经放凉了的汤药,方才那兄妹二人还一勺一勺舀着,孟矜顾接过汤药来便是直接就着碗一口气全喝了。
李随云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嫂嫂你喝药这么豪爽,倒真不像大家闺秀。”
孟矜顾将空碗交给一旁候着的清荷,一点也没觉得这话说得太直有些冒犯,只是笑了笑:“喝药有什么豪不豪爽的,况且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喝完汤药用了些晚膳之后,孟矜顾便撵走了聚在一起就拌嘴个没完的两兄妹,只留小菱和清荷在房中伺候。
孟矜顾斜靠在榻上,略有些困倦却一时也睡不着,便让清荷从架子上拿了她近日在读的书册来,坐在一旁慢慢读给她听。
辽东府上能近身伺候的仆婢都是识字的,只是读书也并不费劲,偶尔停顿流露出些许困惑之意,孟矜顾也笑眯眯地慢吞吞讲与她们听。
阴暑畏寒,小菱搬了小炉子进房来煮着姜汤和热茶,拿把小蒲扇一时给炉子扇风一时给自己扇风,炉火哔啵作响,室内一派恬静温然。
饮过姜汤之后,孟矜顾斜躺在榻上,不知何时便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再醒过来时,耳畔读书的声音却完全变了个声调,柔和的女声竟变成了低沉的男声。
“怎么是你?”
孟矜顾揉了揉眼睛,刚觉得体热汗,坐在榻上一侧的李承命便熟练地拿着手中的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滴。
“这么晚了,总该让我回房睡觉吧?”
“……什么时候了?”
“唔,大概丑时了吧。”
孟矜顾一惊,正欲坐起身来,却现自己身上衣物已经换了一身,大概是汗已久。
“你明日不用公务了?”
李承命按着她的肩头让她好好躺着,语气风轻云淡:“少睡几个时辰又没什么,当然是看顾我那难得生病的娘子要紧。”
虽然语气里仍然调笑意味不减,可他当真熬到了这个时辰还没睡,坐在一旁替她擦汗,这话听来也软和无比。
孟矜顾脸有些烫,也不知是汗散寒的原因还是什么。
“哪儿就要劳你大驾了,谁知道你的人情账要怎么还?”
听她嘴硬,李承命凑近过来,只是笑:“夫妻间还有人情账啊?那我去年年前负伤那阵欠你的可太多了,这次就先还一点罢。”
孟矜顾翻身背过他去,只闷闷道:“多少还有点良心。”
见她后背仍靠着自己,李承命笑了笑,正坐起来放下手中一直捏着的帕子,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承命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欲眠,可心头却一直怦怦直跳。
从前母亲一直说,不求她嫁到多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去,只要郎君是知冷知热会体贴人的便好。
可人心真是奇怪,为什么那个最招人厌的权贵子弟李承命竟也能是这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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