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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小伍愣了愣,忽垂下眸将後半句“师父不在”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我下来便是…”
小伍嘟囔着嘴正欲跃下屋檐,那只玄猫忽然发乱,直扑小伍面门,一人一猫顿时顺着青瓦往下滚落,将茶棚砸得七零八落。
茶婆见了两眼一黑,小伍从废墟里站起来,刚想道歉又见玄猫逃窜,他紧跟追去,却在转角处猛地刹住脚步
“柳青姐!”
小道拐角中,柳青不再穿着艳丽红衣,而是改换素雅白衣,执着蒲扇缓慢走出。她腕间金铃未换,双眸低垂,好似流转着化不开的哀愁。
四年等待终是不减半分残酷,在她眉眼间刻下深深的倦痕。
无人知晓此时屋檐上还藏匿着这一人,他听闻“柳青”二字脚下一顿。这四年来,耳边每响起这姓名时,那人总是随相隔万里的柳青蓦然回头。
小伍赶忙上前道:“今日你怎得空出来了,还没有人陪同,身子可还能受得住?”
柳青拿起蒲扇在小伍头上一拍,“你呀,还不先去把茶婆扶起来。”
小伍赶忙扶起气得浑身发抖的茶婆,柳青上前劝解道:“阿婆见谅,小伍这孩子性子生来便急些,不如我先给点碎银赔偿可好?”
可她的手在袖中摸索许久,却始终没掏出银两来。
“柳青姐...”小伍担忧地皱眉,“今日的药...”
“今日去庙里求签走得急,许是...”
茶婆两眼一瞪,正要发怒时,陈上华已从巷口走来,将一袋碎银恭敬递上道:“不够再来东边小宅,实在抱歉。”
二人望着来人风仪温雅,终是沉下了心。
“你们这一家子...”茶婆接过银子,突然笑道,“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柳青愣了一瞬,不及解释茶婆已转身离去,只留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终是相视一笑。
柳青率先道:“你们先回吧。”
小伍疑惑道:“为何?莫非这里,还有柳青姐要去见面的什麽故人吗?”
陈上华又敲了小伍的脑袋,随即拽着手腕往东边而行,直到柳青目送二人身影消散在拐角,她猛然擡眸望上身旁屋檐之处。
除了蓝瞳玄猫,再无他人。
可方才她分明在听见小伍唤自己姓名时,瓦片间漏了一分脚步。柳青拽紧了衣袖,辨不清到底是四年折磨带来的敏感多疑,还是相隔千里的那人,正在此间,与她心跳同频。
山风卷起裙袂,柳青压下心头悸动,向东行至轻花镇郊外,一间森中宅院悄然显现。
推开门扉,满室烛光跃入眼帘,衆多玄门弟子肃立两侧,小伍和六七正在案前摆弄符箓,院中陈上华与全相闲并肩而立,唯有双玲抱剑倚柱,冲她笑问道:“可准备好了?”
柳青反手合上门,向前迈进:“随时。”
·
是夜,花坊间歌舞升平。
琴女忽促弦急奏,就在曲调最高亢处,两三拨带刀渊者破窗而入,直冲最里间客栈,只见空荡荡的厢房,帷幔轻晃。
坊外,两名打更人提着灯笼窃窃私语:
“听说镇内来了一群玄门弟子,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明日礼老爷婚宴,我感觉会出事…”
忽黑影闪过,一只玄猫利爪如刃,瞬间抓瞎二人双目,邪息入体血肉尽失。惨白月下,显出两道修长身影,方才那些执刃渊者终于归来,此刻齐齐跪伏在地:
“主上,他们不在。”
夜色中,一个醉汉踉跄着走到巷角解裤带,忽见黑影闪过,吓得一个激灵:“什丶什麽鬼?”
兰烬自屋檐纵身跃下,借墙角堆起的货物腾空转身,“当然是取你命的夺命鬼。”
他话音未落,兰火已幻剑贯穿醉汉心口。
兰烬踢开尸体道:“第三十二个,既作为所谓同伴,本王帮了你这麽久。明日行刺,你可别拖本王後腿。”
话毕,兰烬突然擡手,周遭弥漫的邪息如百川归海般被他纳入掌心,这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举动,仿佛是遵守与谁立下无声的约定。
“不会,多谢。”
屋檐上飘来沙哑声,随即十馀名黑衣渊者无声落下,将尸体倒吊起来,年七跃下屋檐,亲自仔细翻检着尸身。
这是百年来兰烬头一遭与人同行任务,而这哑巴同伴说的两句话,竟句句不离那人。若非龙剑吞噬心智,杀人这事怎轮得到自己亲手,兰烬暗自腹诽:
这等闷葫芦,也配用本王龙剑?
兰烬没好气道:“才不需要你的谢谢,若不是你当上这劳什子新首席,本王何必做这种收回邪息的蠢事。你最好是明日万无一失,这样本王才是谢谢你了。”
见年七一心在翻找尸体,他道:“这等人身上怎会有起死回生的白羽铃?依本王看,那疯女人分明在诓你。”
年七始终未言,兰烬自讨无趣地离去,像突然想到何物,走出几步又忽的驻足:“对了,还有一事,你或许要知道比较好…”
他回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你拼死也要护着的那个谁,貌似也在这座乡镇里,年七。”
无数渊者跪地臣服之上,年七眉心锁紧,心头不自主地泛疼。
一只信鸽从二人身边擦肩而过,径直飞向东边小宅全相闲窗边,是一封落有山茶花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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