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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被抛下,是这种寒冷。
“他那废材兄长也不会要他了...”
陈上忆踉跄奔过外门雪径,哭声撕心裂肺道:“呜呜呜……兄长...…”
几乎整个外门都被他翻遍,最终是在外门炊烟庐庭院内,衆人围绕着一具已昏厥许久的身子。见陈上忆抵达,嘲笑声顿时翻涌起来。
“这陈氏兄弟真够可笑,一个假扮剑骨连剑都不会用,另一个外门废物连灵脉都没有。”
“陈上忆啊,好好让你的兄长多练练罢!不过让他三个日夜没有休息,帮我们整顿药庐,就累成这样了!”
“不过,这可真别怪我们头上。”
喧嚣在耳边渐远,陈上忆眸中仅剩兄长满身伤痕,那一刻连带自己後颈的骨骼异常疼痛。
“不许你们辱我兄长!”
他握紧拳头,用同门中最为瘦小的身躯奋力回击着那群近乎十五六的少年。
一次被击倒,他啃着血沫爬起。
二次被踹飞,他折了腕骨仍挥拳。
三次丶四次......
脚下雪地已染了血色,陈上忆却恍若未觉,不折不挠地站起来,眼中燃烧着令人胆寒的执念,流着泪嘶吼道:“等我成为天下第一,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可下一秒,少年挥舞着重拳朝他袭来。
“嘭。”
瘦小的身躯轰然坠地,溅起雪尘,十指在雪地里犁出数道血沟,陈上忆拖着断骨的身子,仍固执地咬着雪往前蹭。
“兄...长......”
十二月的大雪沉默地落下,渐渐覆盖两人交叠的身躯。像天道最慈悲的残忍,为一场荒唐的闹剧收尾般。
再醒来时,兄长颈後剑骨正泛着莹莹清光。原是师尊早些赶来,将陈上忆始终无法领悟的骨鸣三式,教给了兄长。
陈上忆这才知道。
原来,兄长竟为自己舍弃了一切。
可他却感到无比气愤:
为何兄长可以,而他不行;
为何兄长要如此不堪付出,而他荒唐一生根本承担不起。
突地,楼梯传来急促脚步声,思绪被拉回:“快来看!新到的好货!”
店小二抱着滴血的木箱跑过,陈上忆闻见这浓重血腥味中还混着一丝腐臭,待他悄然跟上,透过窗纸缝隙窥见骇人一幕:
几个“侍女”正悠闲地拆卸着自己的肢体,黑雾从断口渗出,他们却谈笑如常,木箱开啓,里面整齐摆放着数条新鲜断肢。
“这次的颜色真不错。”
“我要左边第三条。”
他们像挑选首饰般,将断肢往自己身上比划,针线穿梭皮肉的细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侍女”缝合肢体时,针线突然被黑雾吞噬,嘀咕道:“还是楼主兄长的烟丝好用。”
小二压低嗓音道:“可别说了,楼主兄长近日烟瘾更重了,除了楼主谁近身都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这一百四十二岁宴,不知要吞多少活物才够?”
“听说少主亲自送了‘大餐’来?好像是什麽玄门灵草体...还有个龙剑後人!够首席...不,够楼主兄长享用了。”
“蠢货!”小二突然从断肢中抖出一只干瘪的冥蝶,“这里没有少主和首席,上次多嘴的,脑子都被这玩意蛀空了。”
衆妖沉默,墙上血茶花突然凋零又复开,仿佛在呼吸。
另一只小妖痴迷地抚摸着墙上画作里的血茶花纹,正是昨日全相闲手中那一幅道:“多美的画...就像楼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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