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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呢喃,整个人彻底醉趴在李童团怀中。
梅树枝下,年七起身欲扶,柳青像是黏在李童团身上般,发间花簪蹭得歪斜也扯不下来。
年七道:“得罪。”
随即,他轻扣住柳青後颈将人揽过,惊得她呛出几滴酒珠。二人身子向後跌坐,在柳青躺入带有松墨香的腿间时,她忽觉颊边一凉。
对视中,她竟看见年七哭了。
泪珠从他苍白的面庞滑落,最终零碎地落在自己面上。
弟子们谈笑声突然变得疏远,眼前人仿佛咽下了无数未尽之言,只因她感受到,连泪都是凉的。
“对不起,年七。”她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伤势还未痊愈,别乱动。”
陈上华突然介入,他扶起柳青时,衣袖垂下,恰到好处地隔断了二人视线道:“这边临山口山风较强,不如过来些,当心着凉。”
话虽如此,腕间的力道却不容抗拒。
茶雾氤氲中,柳青瞥见梅树下的年七正擡手拭泪。年七怔立梅影下,指尖沾着泪痕,心口绞痛似在生硬地刻入陌生情愫。
身旁,陈上华斟茶的手不由顿了顿,轻语道:“请莫要再让人担心了...”
少顷,宴临近尾声,有一弟子借着醉意庭下以剑舞起《霓裳曲》,素衣翻飞,剑破狂风,一曲终了满座皆静。
忽有一人鼓掌道:“好剑,好姿。”
衆人循声望去,门清长老不知何时已至主座,素衣翩然,神色温和。
舞剑弟子慌乱收剑行礼道:“多谢长老夸赞!弟子不敢当!”
双玲打趣道:“盛宴都快散了,长老倒是赶得巧。”
衆人轻笑,气氛松快。直到一道玄色身影自门清身後缓步而出,笑声戛然而止。
“兰幽王?!”
惊呼在弟子中传开,本该囚于玄狱最深处的人,此刻却悠然立于月下。与方才玄狱里的人判若两人,兰烬未着镣铐,未染尘埃,未受伤痕。
满座弟子面色骤变。
兰烬信步走向席间,地面蔓出幽蓝鬼火,随他步伐流转。最终,兰烬驻足在年七案前,泰然落座。
“啪”的一声脆响,双玲手中的茶盏滑落在地,碎瓷四溅。
柳青道:“你可还好?”
双玲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事...”
月光下,兰烬侧脸与十一年前站立尸堆上丶有着同样蓝眸的瘦小身影重叠。荒城内,在埋着兄长的尸堆前,年仅八岁的双玲曾与这双眼擦肩。
年七皱眉看向兰烬,不解其意。
兰烬却一手撑起脸颊,漫不经心笑道:“本王美貌就惹你们如此痴念?”
言语时,那双蓝眸忽明忽暗,笑时如春水,厉时似寒霜。
门清肃然开口道:“今日前来,确有要事宣布。”
李童团起身接过话头道:“是我请长老释放兰幽王。”
她环视衆人,“我要借衆人之力,亲手了结渊界之患,亲手报弑亲之仇。”
双玲面色沉沉道:“世人皆知兰幽王嗜杀成性,想必这交易代价不小?”
“自然。”兰烬把玩着茶杯,“只需有人能解本王龙剑封印。”
全相闲折扇抵桌,愕然道:“你自己的佩剑,竟要他人解封?敢问这天下有谁能与幽王龙剑共鸣?”
兰烬目光直刺年七道:“他能。”
双玲道:“你为何笃定年七能解开封印?”
兰烬攥紧茶杯,并未言语。
双玲冷笑道:“看来渊界也爱玩借刀杀人的把戏。”
兰烬沉默片刻,忽以酒水在案上画出一道山茶花,他道:“七日後月蚀,花外楼的‘戏台’会唱一场龙骨焚天。”
他忽然擡眼,“而他们用的鼓皮,可是白蛟龙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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