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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当腰玉。”
脑海中霎时回想起,贾母当初让鸳鸯姐姐,送给她的那条玉带,不知为何玉带的模样越清晰,心中越发升腾起一丝奇异的胆怯。
“你自己来,我先去沐浴了!”她佯装羞怯,撇下他不管,转身躲进里间的“沁玉”。
张居正不曾发现她的异样,只当她害羞了,利落地脱下了外袍,同样平整地挂在衣桁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两件喜服红光交映,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终于成了夫妻,此生相伴到老,再不分离。
窗外,一树海棠正盛,粉嫩花枝几欲探入窗棂。张居正伸手,折下离得最近、开得最喧闹的一小枝。他将这带着新生露水的花枝,轻轻插在黛玉妆奁盒的小锁扣上。那支新摘的海棠花,在风中微微颤动,一滴露珠滚落,洇开一点微凉的水迹,让人无限遐想。
黛玉在兰汤中浸泡了一会儿,渐渐恢复了平静,心思转向了即将到来的阴阳大义。
母亲和表姑都怕她初嫁吃亏,轮番上阵,将房帷之事细细讲来,乃至凤姐都悄悄秘授云雨之技,形容是“以杵捣臼罢了。”让她只管把臊都丢了,千万别扭手扭脚的。
好容易鼓足了勇气,黛玉从浴桶里出来,一看旁边案几上叠得齐整的蝉翼纱中衣,薄雾一般,什么都遮不住,顿时又怯了三分。
这时候,沁玉外的隔门被敲响了,黛玉心尖一抖。
就听张居正在外面询问:“娘子,要不要叫人再添热水?”
“不、不用了!”黛玉忙道,快速裹上纱衣,“你看,外面的月亮多圆!”
“今天十六嘛,当然圆。”张居正看向窗外,只觉背后有一阵香风飘过,回头一看“沁玉”中的人,已经跑没影了。
黛玉溜进合欢被中,抬手关了帐子,慢慢放缓呼吸,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不到半刻钟,她还来不及闭眼,喜帐就被撩开。
眨眼的工夫,张居正已挂起半扇帐帘,掀被进来,头就枕在她耳畔,握着她撂在被外的手。
黛玉下意识闭上了眼,长睫不可自抑地颤动,静静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
张居正将她微凉的手,轻摁在自己胸前暖着,喉结抖了抖,曼声道:“月满绛帷辉照衾,明珠在畔映春情,想拥婵娟到天明,求问娘子行不行?”
黛玉嗤的一声笑了,睁开眼道:“好没意思的打油诗,你想抱月亮就上天去,问我做什么?”
“我不想抱月亮,只想抱你!”张居正猛地倒身过来,将一臂横在她腰间,快速箍紧。
不等黛玉反应过来,他的吻已如燎原星火,沿着她莹洁纤秀的颈项一路向下,烙下点点灼热的印记。
微颤的指尖带着无限怜惜与探索的渴望,抚过她微微起伏的肩头,隔着薄薄的纱衣,感受着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那触感如同点燃了引线,黛玉的身体在他掌下,无法自抑地轻颤,喉间溢出破碎而甜腻的轻叹,好似婉转初啼的夜莺。
绣着并蒂莲的锦帐被无声地放下,隔绝出一片只属于他们的、温暖而私密的天地。
纱衣摩擦的窸窣声,如同春蚕在暗夜里食桑,细微而绵长。张居正刚想要再进一步,剥去那最后一层阻隔。
黛玉却受不住肌肤上密密匝匝的痒意,先于枕上讨饶了:“二哥哥,我还睡不着,咱们说会儿话吧。”
见她话语中带着颤音,娇喘微微,张居正亦不敢造次,只得罢手,重新倒回枕上。两人耳鬓厮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会儿说荆州话,一会儿说姑苏话,分享着童年的趣事,品读着喜欢的诗词,谈论着朝堂大事,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眼见月上中宵,张居正的耐心被月光一点点浸润消失,已经不能再等了。
他轻叹了一声:“从前你送我两根木头,我送你一张长弓,以‘林’换‘张’,算是交换了姓。后来我送你白龟,你送我珊瑚珠,以‘白圭’换‘绛珠’,算是交换了名。
如今又交换了玉竹簪与玉指环。“张居正转脸向黛玉,轻抚着她的面颊,“敢问娘子,你可知道,我们还有什么没交换的?”
黛玉闭眼思忖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睁开眼道:“还有吗?”
“从前我说,白燕是你,白燕是我,可我们却有雌雄之别,彼此的秘密还没有交换。”张居正故作神秘地说。
黛玉面上一羞,手指卷着一缕发梢,装憨听不懂,娇声笑道:“我能掐会算,你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将来你还会号太岳,中进士,进翰林,做首辅。”
张居正笑着摇头,凑近她问:“那你知道这会子,梁间燕子都在巢中忙些什么吗?”
黛玉以手支颐,展眉笑道:“夜深阑静的,燕子还不是与人一样,都睡觉了。”
“非也!”张居正在她耳畔又认真又温柔地低喃:“春夜难寐,但求燕好。”
“哎呀,你可真……”话未说完,已被他一吻给封住了。
窗外进的月光,像薄雾一般,浮在室内的红帐上。合欢被只显出幽暗的轮廓,如同沉沉起伏的丘陵。
两个身影互相依偎着,叠在一处,暖意氤氲,仿佛自成一方小小天地。
幽微的光线里,黛玉一只纤细的手从被沿探出来,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发丝,又轻轻去拨弄张居正的手。
指腹抚过布料细微的纹理,又滑向对方颈侧温热的皮肤。那动作轻柔,宛如试探,又像无端的流连。
张居正的手随即覆了上来,带着一种恒定的暖意,将那点微凉的指尖尽数包拢,捂在掌心。
于是,两只手便在黑暗里静默地交握着,指腹偶尔轻轻摩挲一下,无声地传递着熨帖的暖。
呼吸也交缠在一处,在咫尺之间无声流转。那气息拂过对方的额角、鬓边,惹得细碎的发丝微微颤动。
偶尔,一声模糊的低语响起,那声音含混,字句已难以分辨,只剩下柔软的音调,仿佛梦呓,又像带着睡意的小小叹息。
话音未落,鼻尖便无意识地蹭过对方耳廓下方温软的肌肤,引得那被触碰的地方一阵细微的麻痒,微微地缩了一下。
深夜里,他们的低语愈发模糊,终于渐渐沉入寂静。像寻到了暖巢的雏鸟,相互偎依着取暖,再不动了。在夜的深沉包裹里,这方寸之地,只有两人呼吸的微响,还有那身体紧贴处传来的、沉实而安稳的心跳声,在寂静中隐隐共鸣。
窗外的夜色越发浓稠,新房的轮廓几乎被黑暗完全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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