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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欢冷眸对上他逆光之面,见他眼中漆黑一片,不由道:“事已至此,多说何用?”
“是无用……”他声音略哑,喟叹一声,转身拉落帐幔,隔了团纱纹帐看着她的脸。
瘦瘦的下巴,明眸红唇,脸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她只有对着那人、想着那人、念着那人的时候,神色才会变得飞扬陡亮,喜怒哀怨皆是情。
一早便知、一早便明……
大历十二年那个雪夜,她从康宪公主暂住寝宫出来,在殿外的廊柱旁狠狠咬他,哭着打他,含糊不清地叫着那个人
事后她命他忘了此事,可他如何能忘得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那种绝望之色和疯狂不顾之态……
大婚喜夜,她纵是在迷蒙不清之时,满心满念想着的,仍是那一人。
多说何用……
是无用。
想着,他脸色便渐渐冰了下来,站起身,将纱幔掩好,垂对她道:“莫论如何,臣此番前来,定会照料好陛下,不再需旁人操劳。”
她不接他地话,只慢慢闭了眼,半晌才道:“军中不比京中,你行事须得处处依规,否则莫怪朕不讲情面。”
他定定站了许久,待她呼吸渐稳,才侧身,蓦然一挥袖,扫灭灯烛之苗,又在黑蒙黯色中看她一眼,才转身出了屋子。
外面月华如练,银辉洒透一地清。
夏夜炎炎,其心凉凉。
大历十三年八月,宁皇夫忧上疾亟,以翰林医官之衔,亲赴顺州以诊。
及抵,上不豫,夫连日侍乐饵不离左右,诊脉进药皆亲为之;月余,上疾愈,夫恐其疾复作,滞而不走。
九月七日,中宛屯清口,于宏领军夜追至山阳,俘阳平节度使吴益,遂拔阳州。
十八日,林锋楠进破宛军于滦江口,直抵东岸,焚其营栅,又破之于瓜越,严、德二州平。
时邺齐大军东进势猛。连拔忝、关,遂下裕州,直逼吴州。
流火飞萤日渐远。
秋风起,飒爽扫红叶。
英欢人在府衙官宅后院中,倚了石千。慢慢翻着手中的战报,微凉秋风顺着大袖敞衫一路窜进她衣裳内,薄罗轻鼓,衬得她人更显清瘦。
病日已去,人的精神一天要比一天好。
北面捷报频频,京中又无大事,几日来一晌一晌似被拖得长了许多,闲暇之时竟让她恍恍生出如梦般地感觉。
近半年来人在军中。吃疲受病连绵不止,突来这些清萧时日,倒让人有些不适应。
仿佛她这一生,本就不该清享这般了无涩事的时光。
自贺喜领军东进至今,时过近三月,只闻邺齐大军攻城拔寨役役胜,却不知他人在军中是否一切安好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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