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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慌忙将小衣夺回来,“不丶不可能!这怎麽可能!”
那日婢子把小衣偷过来的时候,她明明检查过,花色样式纵然类似,可真不是她的,怎料隐蔽的缝隙里,竟然绣了她的闺名,还与她的绣工一模一样!
这下方姨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压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愤怒,“是你,是你们!你们拿我的东西,就是为了害我!”
方姨娘疯了一般,要去掐冯氏,冯氏差点被她掐得背过气去,仆妇们纷纷上前阻拦。
她的激动与疯癫落在赵怀良眼里,已经说明了一切,他闭了闭眼,万般悔恨,“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赵怀良愤怒地冲过去,拽过发疯的方姨娘,又打了她一巴掌,力道前所未有的重,直接打破了方姨娘的嘴角,鲜血汩汩溢出。
方姨娘清醒了,事已至此,她再发疯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无罪也变有罪。
她抱住赵怀良的大腿哭,“老爷,妾身对天发誓,妾身没有与什麽袁四郎通奸,妾身真的没有!”
她冤啊,这是真冤。
就算她红杏出墙,那也不可能找个一无是处的落魄书生,又无家世又无金银。
可她光喊冤狡辩,赵怀良是不会轻信的,她只能跪着忏悔,交代了一小部分的真话,“妾身丶妾身只是……只是道听途说,以为县主和李衡……”
“老爷,您是知道的,妾身怜爱我那至今未出阁的侄女茹,茹儿倾心李衡,您不是不知道!妾身这才想了个混主意,让谭夫人旁敲侧击打听县主的口风……”
她只承认这一点,但她没做过的事,她绝不认。
谭夫人连忙附和,“对对,臣妇只是出于好心,想帮方姨娘探探县主的口风,可没有搬弄是非的意思!”
赵清仪挑眉,“这麽说,方姨娘是承认诬陷本县主的事实了?”
方姨娘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她继续抱着赵怀良哭,“老爷,您罚妾身吧,是妾身糊涂,妾身想到了漫儿……”
她是赵漫仪的母亲,赵漫仪落得那般下场,她心中有恨有怨再正常不过。
“妾身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叫世人误会县主,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认了……”
方姨娘擡起衣袖,哭得梨花带雨,脸颊上的五指印不仅没让她狼狈,还显出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柔弱。
赵怀良微微动容,虽还冷着脸,却不像一开始那般怒气冲冲了,“那你说说,这小衣又是怎麽回事?”
“老爷?”冯氏震惊不已,这就信了?
赵怀良没搭理她,直直盯着方姨娘。
方姨娘慢慢收住哭声,含羞带怯地瞟了院门口的围观衆人,有些羞于啓齿地说,“老爷,您应该知道的……妾身从不在贴身衣物上绣自己的闺名……”
她只在荷包上绣过名字,赠予赵怀良以表心意,或是给赵怀良做衣裳时,会在袖口处留下自己的闺名,这是独属于她二人间的趣意,也是赵怀良能一眼认出她绣工的原因。
赵怀良听罢,又信了三分,同时也回忆起过去诸多往事,念及方姨娘的好,他的心彻底偏向了方姨娘,也觉得方姨娘是被冤枉了。
毕竟,这十几二十年,他对她的宠爱都是真的,方姨娘不可能背弃自己。
思及此,赵怀良的怒气转向冯氏。
冯氏被他阴沉的眼神瞧得莫名其妙,“什麽意思?老爷以为是我陷害她?”
说出口,冯氏自己都笑了,白眼险些翻到天上去,“一个妾,我能算计她什麽?她也配!”
赵怀良深吸口气,这冯氏的脾气真是一如既往。
他遂转向长公主,深深作揖,态度谦卑,“还请长公主恕罪,看在这是下官家事的份上,让下官自行处置吧。”
“这何止是家事?”
冯氏不依不饶,今日若是轻轻揭过了,岂不又让方姨娘逃过一劫?那她们大张旗鼓闹这一出为了什麽?为了让赵怀良再心疼方姨娘多一些吗?
“老爷,您可不要糊涂避重就轻了,光凭这方巧儿这三言两语,您就信她和外男清清白白?这都铁证如山了……”
“冯如兰!”
赵怀良低声怒斥,警告她闭嘴。
冯氏的暴脾气立时蹿上来,“长公主殿下,这娼妇败坏门风不说,还诬陷县主,险些害县主名誉扫地,这不能不追究啊!”
长公主看到现在,也看出了赵怀良的立场,颇有微词,“赵大人,事关县主还有谭夫人,甚至还牵扯到了新科士子,又岂是简单一句家事就能带过的?”
“这……”赵怀良抹了把额汗。
衆目睽睽之下,他已被架在火上灼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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